第202章 瑤光派被滅了?
李寒山收回手,將指尖殘餘的火星散去。他看著面前這個白衣女子,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那些人是陰泉宗的?」
沈清月點了點頭,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一邊解釋道:「我們有不少弟子被陰泉宗抓走,這次我是奉命潛入魔宗地盤,想要探出弟子的下落,哪知道被他們發現了。若非前輩出手,我怕是已經落在他們手裡了。」說到這裡,她鄭重地朝李寒山又行了一禮,「還未請教前輩如何稱呼?」
「我姓李,李寒山。」李寒山沒有多介紹自己的來歷,只是隨口帶過,「從北邊來的,初到中洲不久,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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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聽到「初到中洲不久」時,目光略微閃了一下,卻沒有追問。她將白色長劍收回鞘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比方才放鬆了幾分:「李前輩既然剛從外面來,想必對中洲的局勢還不清楚。今日之事多謝前輩相救,晚輩無以為報。前輩若有什麼需要打聽的,晚輩知無不言。」
李寒山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既是仙盟弟子,可聽說過瑤光派?」
「瑤光派?」
沈清月重複了一下這三個名字,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在想這是什麼門派。
李寒山注意到她的反應,心頭微微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在北荒時,曾聽人提過這個名字,說瑤光派是中洲正道大宗。如今來了中洲,自然想打聽一二。」
沈清月低下頭,沉默了很久。赤焰谷的熱浪在她身側翻湧,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瑤光派確實曾經是正道大宗,但那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了。幾千年前,瑤光派便已經覆滅了。」
李寒山腦中轟的一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覆滅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沙啞,「怎麼可能?你確定說的是瑤光派?不是別的什麼門派?」
沈清月看著他這副反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卻還是如實道:「晚輩不會記錯。瑤光派曾經是中洲最頂尖的正道仙門之一,占據著天元大陸靈氣最充沛的天脈靈脈。但在八千年前,瑤光派一夜之間化為了廢墟。」
「一夜之間化為廢墟?為什麼?」
李寒山心中震撼。
沈清月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據說...跟域外天魔有關。」
域外天魔?
又是域外天魔!
北荒劍派,就是被域外天魔滅掉的。
但問題來了,瑤光派如果八千年前就被滅了,那丫頭所有的瑤光派,又在哪裡?
沈清月,語氣帶著一絲嘆息:「晚輩在仙盟的典籍中讀到過這段歷史,記載得很詳細。瑤光派覆滅後,天脈靈脈被合歡宗占據,一直到現在。」
「合歡宗?」
正思索著種種可能的李寒山,被沈清月的話吸收了注意力。
「嗯,據說合歡宗就是建在瑤光派的遺址之上。」
沈清月道。
如果是這樣,只要到了合歡宗主宗,興許就能查到一些信息。
」你知不知道,瑤光派曾經有哪些人物?"李寒山繼續打聽。
沈清月搖了搖頭:「我不清楚瑤光派曾經有過哪些人物,典籍本身是殘缺的,對那段歷史的記載很零碎,大多只說了宗門覆滅的結果,對人和事都語焉不詳。」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八千年前——這個時間點,遠比合歡宗在北荒建立分宗的年代更加久遠。如果瑤光派八千年就覆滅了,那洛璃所在的那個瑤光派,又是怎麼回事?她在夢中說過,她是瑤光派的弟子,她教他的那些功法和丹方,都是在古遺蹟中發現的。可如果瑤光派八千年前就沒了,那她所在的瑤光派,難道是重建的?還是在更久遠之前?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洛璃教他的那些東西,陽冊功法、煉神術、幽冥錄、九轉金身訣、神魂之劍——每一門都超出了北荒修仙界的範疇,放到中洲也足以引起各方覬覦。若她只是瑤光派覆滅後的殘餘弟子,怎麼可能掌握這麼多失傳的上古秘法?除非她本身就是那個時代的人。可如果她是八千年前的人,那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轉世?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有活在「現在」這個時間線上,而是活在八千年前的某個時間點,隔著漫長的時光與他對話?
李寒山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面上卻依舊平靜。他正要再問些什麼,化神級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一道強橫的氣息正從赤焰谷深處急速逼近。那氣息陰冷刺骨,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如同一具在棺材中埋了數百年的屍體突然破土而出。
「陰泉宗!」
李寒山知道,是陰泉宗的人追來了。
李寒山轉身,目光投向那道正在飛速接近的灰黑色遁光。那遁光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已出現在視野中。光芒散去,露出一個面容枯槁的老者,身披灰袍,袍角繡著與方才那些修士同樣的枯井符文。他周身繚繞著濃烈的屍氣,雙目深陷,瞳孔泛著死灰色,看上去比那些追兵陰森了何止十倍。而在他身後,一具通體泛著青銅色澤的屍傀正緊跟著他的遁光飛來,那屍傀身形高大,五官模糊,肌膚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色符文,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元嬰後期。
沈清月握緊了手中的白色長劍,聲音壓低:「前輩快走!這是元嬰,他身後那具銅屍至少有元嬰後期的實力!我們不是對手!」
李寒山沒有走。他盯著那具正急速逼近的銅屍,純陽之火在掌心緩緩凝聚,卻沒有急著出手。元嬰後期的銅屍,在陰泉宗的修士手中能夠發揮的實力遠超普通元嬰後期——它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只要操控者靈力不竭,便能持續戰鬥到被徹底摧毀為止。
那枯槁老者在他前方數十丈處停下,死灰色的目光掃過李寒山,又掃過沈清月,嘴角裂開一道森然的弧度:「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殺了我陰泉宗三個弟子。不過,到此為止了。」他抬手一指,那具銅屍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雙拳緊握,朝著李寒山當頭砸下。
拳風凌厲,裹挾著濃烈的屍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都被凍結成細密的冰晶。李寒山側身避過,純陽之火凝成的火彈轟在銅屍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火光四濺,那銅屍卻只是後退了半步,胸口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便恢復了原狀。火彈對它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枯槁老者冷笑一聲:「銅屍以陰煞之氣淬鍊了數百年,尋常火屬性術法對它無用。你的純陽之火確實克制陰煞,但想憑這點火候燒穿它的防禦,再給你一百年也做不到。」
李寒山沒有答話。他再次閃避銅屍的攻擊,同時以神識感知著那具屍傀的結構。銅屍的符文刻印極深,每一道都嵌入了骨骼之中,確實如同那老者所說,尋常手段無法破開。但他掌心忽然傳來一股溫熱,那柄被他收在儲物戒指深處的斷劍,正在微微震顫,仿佛感知到了什麼。
他沒有猶豫。純陽之氣灌入劍中,那截漆黑斷劍猛然出鞘,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斷劍表面那些古老的紋路在這一刻全部亮起,幽藍色的冷光在劍身上流動,攜著一股連李寒山自己都感到心悸的鋒銳之意,毫無徵兆地斬向那具銅屍的脖頸。
斷劍太快了。快到連那枯槁老者的神識都來不及反應。劍鋒掠過銅屍的頸部,發出一聲如同刀刃划過乾枯硬木的悶響,銅屍那被陰煞之氣淬鍊了數百年的身軀在這一刻如同被燒紅的鐵釺切開的蠟塊,頭顱與身體乾淨利落地分離。
銅屍龐大的身軀僵滯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地。
枯槁老者臉上的冷笑凝固了。他低頭看著那具正在緩緩散去的符文光芒的銅屍,又抬頭看著李寒山手中那截漆黑如墨的斷劍,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的恐懼:「那是什麼劍?怎麼可能斬得開我的銅屍?」
李寒山沒有回答。他一步踏出,斷劍在空中挽出一道暗色的弧光,直取那老者的咽喉。老者倉促間祭出一面灰色骨盾抵擋,卻被斷劍一劍劈成兩半,余勢不減的劍鋒貫穿了他的左肩,將他整個人釘在身後的岩壁上。純陽之火順著劍身湧入他的經脈,將他體內殘餘的陰煞之氣盡數點燃。枯槁老者慘叫一聲,聲音在赤焰谷中迴蕩了片刻,便徹底沉寂下去。
他抽出斷劍,那老者的屍體從岩壁上滑落,再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