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被困陣中，瓮中捉鱉
荒原上，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疾馳如電。紫金色的光芒在前方跳躍閃爍，灰色的陰影在後方緊咬不放，雙方之間的距離始終維持在千餘丈上下，既不拉近也不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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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婆婆越追越煩躁。她原本以為以自己化神二層的修為，追擊一個元嬰九層的修士不過是手到擒來。可那老頭的速度比她預想中快了太多，每次她試圖加速拉近距離，對方就會猛地提速一段，讓她那層灰色遁光的鋒芒剛剛觸及他的衣袍邊緣便又落空。更氣人的是，那老頭還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這小子分明在遛狗。」陰婆婆咬著牙，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掐出一道更加繁複的法訣。她周身的氣息驟然拔高了一截，灰色遁光如同被點燃的尾焰猛地暴漲，速度提升了近三成。千丈的距離在幾個呼吸間縮短到五百丈、三百丈、百丈——她的五指成爪，陰煞之氣在爪尖凝聚成五道灰色的利芒，直取李寒山的後心。
這一爪速度極快，角度刁鑽，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李寒山感知到背後那股逼人的寒意，沒有回頭，純陽之火在身後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火盾，同時腳下火光炸開，身形朝著右側猛地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陰婆婆的利爪擦著火盾的邊緣掠過，將那層紫金色的火焰撕開一道口子，卻沒能觸及他的身體。她正要變招，卻見那老頭在偏轉的同時反手一劍斬出——斷劍從袖中滑入掌心，暗色的劍芒攜著一縷讓她感到心悸的鋒銳之意，精準地斬向她收勢不及的手腕。
這一劍來得毫無徵兆。陰婆婆瞳孔微縮，猛地收手後撤，那道暗色劍芒擦著她的指尖掠過，將袖口切下一截布料。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整齊的切口，面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好快的劍。」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目光在那截斷劍上停留了一瞬。那把劍的品質遠超她的預料，能在那樣的角度、那樣的速度下斬出如此精準的一擊，說明這老頭根本沒出全力。他在跟她周旋。
同時，對這斷劍的犀利，她有了清晰的認識。
怪不得，能斬開她的半步銀屍。
陰婆婆不再保留，雙手掐訣，銀屍從她身後猛地加速，化作殘影包抄過去，試圖將李寒山的退路封死。與此同時，她自身也從正面壓迫，枯瘦的手指結成一道更加繁複的法印，一道灰黑色的陰煞鎖鏈從她掌心激射而出，如同一尾活蛇朝李寒山的腳踝纏去。
兩道攻擊幾乎同時抵達。李寒山側身避開銀屍的利爪，斷劍斬斷那道陰煞鎖鏈的同時身形猛地向下一沉，避開了陰婆婆的攻擊。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的停滯。
陰婆婆的攻勢越來越猛。灰黑色的術法一道接一道地轟出，配合銀屍的圍追堵截，將李寒山逼得在荒原上不斷變換方向。但無論她如何加速、如何變換包抄的角度，那老頭總能在最後一刻從合圍的縫隙中穿出，如同一條在溪流中自如穿梭的游魚，滑不留手。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陰婆婆的靈力消耗了將近三成，而那老頭的速度卻始終沒有明顯的下降，甚至越跑越從容，偶爾還能回頭反擊一劍，逼得她不得不分心格擋。
她終於意識到，再這樣追下去，她未必能占到便宜。化神二層的修為雖然遠高於元嬰九層，但那老頭的純陽之火對她的陰煞之術天然克制，那把斷劍的鋒銳更是能威脅到她的護體靈光。纏鬥下去，消耗只會越來越大。
就在她盤算著要不要改變策略的時候，前方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忽然猛地提速了一截。那不是之前那種漸進式的加速，而是一瞬間的爆發，如同一道被點燃的流星划過荒原的天空，速度快得連她的神識都捕捉不到軌跡。
陰婆婆猛地剎住身形，臉色鐵青。那是一門她從未見過的遁術，速度快得超乎常理。她眼睜睜看著那道紫金色的光芒在天際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地平線盡頭，連一絲殘餘的氣息都沒留下。
「該死！」
她枯瘦的手指握緊了袖口，混濁的眼珠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她追了兩個多時辰，消耗了大量靈力，卻連那老頭的衣角都沒摸到幾回。更讓她不甘的是，那老頭最後爆發的速度分明是一直藏著的手段，說明他在之前的追逐中一直保留著餘力。
她懸停在半空中，望著那道紫金色光芒消失的方向，咬著牙沉默了很久。最終她冷哼一聲，轉身朝著沼澤方向飛去。
另一邊，李寒山在連續飛遁了小半個時辰後才緩緩減速。他確認身後沒有任何追兵的氣息後，從袖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符，靈力注入其中，一道極細的青色光線從符面浮現，指向一個方向。他沒有猶豫，調轉方向，借著那道光線的指引折返。
一個多時辰後，李寒山與小安在一處密林中匯合。
小安正藏在一顆樹里休養，看到李寒山到來，她從樹里出來：「前輩，陰脈精華已經盡數吸收了。」
她張開手掌，二十餘枚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珠子在她掌心靜靜排列，每一顆都散發著精純的陰煞波動，比之前任何一次收穫都要多。
「還是不夠。」李寒山看了一眼那些陰氣珠的數量，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這些珠子雖然不少，但想讓小安從元嬰巔峰突破到化神，依舊差著很大一截。化神那道門檻需要的積累遠超元嬰期的突破，至少還需要兩到三處類似規模的陰穴才行。
小安也明白這一點。她將陰氣珠收好，站起身來：「前輩，還要繼續嗎？陰婆婆很可能就在附近，如果再碰到她——」
「不用怕。」李寒山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卻篤定，「她追了兩個多時辰都沒能留下我，再來一次也一樣。況且——她知道我們會在這一帶活動，反而會放鬆對其他陰穴的警惕。」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朝著通道外走去。小安跟在他身後，魂體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之中，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十天後，他們又找到了一處陰穴。位置比前幾處更加偏僻，藏在一條乾涸的河谷地下，入口被厚厚的淤泥和碎石封住，若非小安對陰氣的感知極其敏銳，根本發現不了。
李寒山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河谷上方潛伏了半個時辰，確認沒有化神級的氣息守在附近後才鑽入地下通道。鎮守的修士實力不弱，但對李寒山來說根本不成問題，戰鬥在數十息內便結束了。小安盤膝坐下開始吸收陰脈精華，一切進行得順利而迅速。
然而，當小安完成吸收、兩人準備撤離時，李寒山的臉色變了。通道出口的泥層上方，一道暗紅色的陣紋正在緩緩亮起，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後睜開了眼睛。陣紋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擴散，將整條河谷籠罩其中，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暗紅色光幕。
光幕的紋路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帶著陰泉宗特有的符文風格。那道暗紅色的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鐵鍋，將他們所在的位置封得嚴嚴實實，連空氣都變得凝滯了幾分。
陰婆婆的身影從河谷上方的黑暗中緩步走出，灰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道被困在陣中的身影，嘴角緩緩裂開一個冰冷的笑容。混濁的眼珠中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從容的篤定，聲音沙啞而得意：「小子，我就知道，你還會再來的，所以專門為你準備了陷阱。」
李寒山站在陣中，目光掃過那道暗紅色的光幕。陣紋的排列方式極其精密，顯然耗費了不少心血和時間來布置。他用純陽之火試探性地轟了一掌，火彈在光幕上炸開一團明亮的火花，那層光幕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便恢復了平靜。
「這座陣，我花了三天時間布下。」陰婆婆的聲音從陣外飄來，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以元嬰修士的靈力，根本不可能破開。」
她說完這話，目光轉向陣中那道站在暗紅光幕邊緣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小子，我看你這次還怎麼逃。」
李寒山收起斷劍，收回手。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陰影處，小安正從黑暗中緩步走出，魂體表面的幽藍色光芒比方才更加深邃。他開口，聲音平靜：「小安，這裡陰氣夠不夠。」
小安環顧了一圈四周——河谷下方殘留的陰氣波動比她想像中更加濃郁，加上她剛剛吸收的陰氣珠和這座陣本身匯聚的陰煞之力，積累已經相當深厚。她點頭道：「夠。」
「那就全力突破。」李寒山轉過身，純陽之火在周身緩緩升騰而起，紫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我來擋住她。」
陰婆婆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隨即化作更深的冷笑：「突破？一個陰魂想在我的陣法里突破化神？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