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再入無盡海
飛舟在晨光中升空，穿過河谷上方那道暗紅色的陣壁裂縫時，李寒山回頭看了一眼。陣壁的光芒正在緩緩黯淡，失去靈力支撐後，那些符文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一層一層地剝落、消散，最終化作漫天的暗紅色光點，融入清晨的霧氣之中。
陰靈月站在他身後，灰色長袍換了一身深紫色的勁裝，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少了幾分狼狽，多了幾分利落。她面無表情，目光落在那座正在消散的困陣上，不知在想些什麼。但她沒有試圖逃跑，甚至沒有向後退半步。那道紮根在她丹田深處的陽紋如同一根無形的繩索，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就算她能逃出千里之外，李寒山一個念頭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乖乖的驅使著飛舟，朝著無盡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陰靈月選擇的路線，與李寒山從無盡海過來時不太一樣，她刻意避開了天魔宗的地盤，在無人的山區疾馳。在全力趕路下，大半個月後，無盡海的海岸線出現在視野中。
「你還沒夠嗎？」
飛舟的舟頭，陰靈月有些不滿，因為李寒山這一次有點久。
「等等。」
李寒山看著下方疾馳而過的山河，終於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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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當真是一日千里。
這大半個月，幾乎每一天，李寒山都要拉著陰靈月雙修，以便加深陰紋。
或許是已經認命，陰靈月不再那麼抗拒，甚至有時候，還會有強烈的感覺。
李寒山躺在大床上，看著前方逐漸變得灰濛的海平面，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進入無盡海後再航行幾個月，才能抵達海神島所在的區域。這一來一回，加上途中可能遇到的耽擱，少說也要一兩年。好在離百年大比還有幾年，時間上倒不算太趕。
他看了一眼正在清潔的陰靈月，沉吟片刻後開口：「過來。」
陰靈月身形一頓，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依舊走到他面前。「主人……有何吩咐？」那聲「主人」依舊帶著僵硬，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寒山沒有客氣，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近。陰靈月的身體微微繃緊，咬著唇沒有掙扎。
李寒山就這樣擁著她，肆意把玩著。
剛入無盡海，危險並不多，有小安在，也可以解決。
小半天后，李寒山又有動作了。
他低頭在陰靈月耳邊低聲道：「趁這幾個月在路上，我幫你穩固一下根基。你的靈力雖然恢復了大半，但經脈中還有一些暗傷沒有完全癒合。雙修比丹藥更快。」
陰靈月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李寒山將飛舟的航行交給自動陣盤控制，然後盤膝坐下，將她拉到自己身上。純陽之氣湧出，沿著兩人相接之處流入她的經脈，溫潤而堅定地沿著那道陽紋的軌跡走了一圈。陰靈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你修煉的陰煞功法，戾氣太重了。」李寒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隨意的點評，「那些戾氣積在經脈深處，短期看不出問題，時間長了會阻礙你突破化神三層。我的純陽之氣可以幫你煉化它們。」
陰靈月睜開眼，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當然知道自己功法中的隱患，陰泉宗的陰煞功法修煉速度極快，但戾氣積累的問題一直存在，只有少數核心弟子才能獲得長老賜下的清煞丹來化解。
她沒想到李寒山的純陽之氣居然能直接做到同樣的事，而且效果更快、更徹底。
她沒有說話，但身體明顯比方才放鬆了幾分。李寒山感知到那細微的變化，沒有點破，只是繼續將純陽之氣在她體內循環。飛舟平穩地向北方航行，海面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那種熟悉的墨綠色。海風在船舷兩側呼嘯而過，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接下來，李寒山每天都會與陰靈月雙修。
早晨一次，黃昏一次，有時入夜後還會加一次。陰靈月從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後來的默然接受，再到如今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卻不再刻意繃緊身體，整個過程在無聲中完成。
她嘴上依舊不肯鬆口，每次結束都會別過頭去不看他，但那聲「主人」叫得越來越順了，有時甚至在雙修中情難自已地低低喚出來，事後又紅著臉別過身去。
這一日午後，李寒山正與陰靈月在船艙中雙修，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一道從南方飛來的遁光。那遁光速度不快，但氣息沉穩，至少是元嬰後期的水平，正朝著飛舟的方向徑直飛來。李寒山和陰靈月同時感知到了來者的氣息。他鬆開她，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陰靈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灰白色的老舊斗篷披上，又將面容重新偽裝成那副枯槁老嫗的模樣，佝僂著腰，步伐遲緩地從船艙中走出。李寒山則收斂了氣息，退到船艙陰影處。
那遁光很快便飛到了飛舟近前，光芒散去，露出一個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他的衣袍上同樣繡著陰泉宗特有的枯井符文，只是線條更加簡略，顯然地位不如陰靈月。他在飛舟前方數丈處懸停，朝陰靈月恭敬地行了一禮：「陰師叔，弟子奉命巡視這一帶海域，不想在此遇到了師叔。師叔這是要去何處？」
陰靈月沙啞著嗓子開口，語氣帶著那種典型的化神修士面對後輩時的淡然：「本座去無盡海深處辦些事。你巡你的，不必管我。」
那中年男子連忙點頭，目光掃過飛舟，在艙門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青色人影身上停留了一瞬，卻沒有多問，又行了一禮便告退了，化作灰色遁光朝著相反的方向飛去，很快便消失在海天相接處。
等那遁光徹底消失後，陰靈月卸下偽裝，恢復那副年輕女子的面容。李寒山從船艙陰影中走出，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開口：「你為什麼要偽裝成那副模樣？以你的姿色，在陰泉宗應該更受器重才對。」
陰靈月的身體微微一僵。她轉過身，暗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陰泉宗有一位長老，尤其好色。但凡容貌出眾的化神女修，都會被他以『指導修煉』的名義召去。普通弟子根本反抗不了。我不想被他盯上，所以數百年來一直以老嫗形象示人。」
她說著，攥緊了袖口，指尖微微發白，「若不是偽裝得夠好，我早就被他毀了清白了。」
李寒山看著她的側臉，那張被偽裝掩蓋了數百年的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他走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肩頭。陰靈月的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掙開。
「姿色確實是禍水。」李寒山的聲音帶著幾分隨意的感慨，手掌卻順著她的腰線向下滑去，「不過在我這裡，你不用再躲了。」
陰靈月感覺到他手上的動作，暗紫色的眼眸猛地睜大，臉頰泛起一層紅暈。她想要將他推開，卻被他按在了船舷邊緣，只能雙手扶著船舷，回頭瞪著他，聲音帶著羞憤和無奈：「你……你瘋了嗎？方才才……」
「剛才還不夠。」李寒山低頭吻住她的唇，將她剩下的話堵了回去。陰靈月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屈服了。
飛舟在海面上繼續航行，船舷邊緣的陣紋在暮色中閃爍著微弱的青光，將兩人的身影籠在一片流動的光暈之中。陰靈月咬著唇，將所有的聲音都壓在喉嚨深處。
接下來的日子，飛舟繼續深入無盡海。海水的顏色越來越深，從墨綠變成暗紫，又從暗紫變成一種近乎黑色的深藍。空氣中開始瀰漫起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餘韻，雖然微弱，卻如同無處不在的背景音，始終縈繞在神識邊緣。
李寒山每天除了與陰靈月雙修，每隔一些天，還會在入夜後沉入夢境。洛璃每次都在河邊等他。兩人在夢境中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感覺到自己識海中那柄神魂之劍正在變得越來越凝實，邊緣那層銀灰色的光暈也越來越厚，威能自然愈發的變大。
終於，飛舟航行了將近三個月後，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片熟悉的白霧。那霧氣如同被攪碎的棉絮，鋪滿了整片海面，神識探入其中便如同石沉大海，感知瞬間被切斷。李寒山站在船頭，望著那片白霧，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熟悉感。
天塹。他回來了。
飛舟在白霧邊緣緩緩停下。陰靈月站在他身側，暗紫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這地方的劍氣很危險。我不建議靠近，還是再找一處地方通過吧。」
李寒山搖了搖頭：「我需要參悟那些劍意。」他沒有多解釋，只是從飛舟上一躍而下，落在一塊露出海面的礁石上，盤膝坐下，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白霧之中。
那些細如髮絲的劍氣依舊懸浮在虛空中，如同凝固在時光中的雨絲。他的神識剛一觸碰，便感到一股尖銳的刺痛傳來。他沒有退縮，而是將那股刺痛作為引子，讓神識沿著最近的一道劍氣緩緩延伸，試圖捕捉其中蘊含的鋒銳紋理。
天塹的劍意與他之前在夢境中感受到的那股遠古劍意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原始、更加粗糲。他閉上眼，將神識沉入其中，試圖觸摸那紋理的核心。就在他的神識觸及那道劍氣最深處的一瞬間，一股熟悉的牽引感從意識深處猛地湧來。
他再次站在了那片灰白色的虛空中。霧氣翻湧，青白色的身影從霧中走出，木簪挽發，面容清冷如霜，手中那柄三尺青鋒已經出鞘。
「天魔。」她開口，劍光斬落。
李寒山這次沒有急著防禦。他抬手，神魂之劍在識海中凝聚成形，迎向那道凌厲的劍光。兩劍相撞的瞬間，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純粹的鋒銳之意，如同被無形的刀鋒割過神魂，刺痛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通透感。這一次他沒有被劈出夢境。他扛住了第一劍，甚至在第一劍的餘波消散後，主動向前邁了一步，朝著那道青白色的身影揮出了自己的第二劍。
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色。她似乎沒料到李寒山在扛住第一劍之後還能主動反擊，但她的動作沒有停頓，第二劍已經接踵而至，比第一劍更快、更狠。李寒山側身避過要害，純陽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火焰長劍迎向那道銀色的劍光。兩劍碰撞的瞬間，他的神魂化身被震得後退了數步，但這一次他沒有被震出夢境。
他站穩身形，重新擺出防禦姿態。那女子看了他一眼，第三劍已經蓄勢待發。劍身上的冰裂紋理比前兩劍更加密集，散發出的鋒銳之意讓夢境邊緣的金色薄膜都開始泛起細微的漣漪。李寒山知道，這一劍他接不住。他沒有硬扛，在第三劍落下的瞬間主動從夢境中抽離。
他睜開眼，礁石上潮水正在退去，天塹的白霧依舊在他面前翻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還殘留著那種鋒銳的觸感。
這一次，他沒有被劈出夢境，而是主動退出的。雖然依舊只能扛兩劍，但比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摸到了一種規律——只要他不被那女子劈出夢境，就不會影響他之後進入洛璃的那個夢境。兩者之間似乎有一條界限，只要他不越過那條界限，兩邊就能和平共存。這讓他心中一松。以後可以同時享受兩邊的夢境了。
他沒有在天塹邊緣多做停留，回到飛舟上，緊接著，陰靈月操作飛舟，找到了一處劍意薄弱的地方，穿過了劍氣形成的天塹。
通過天塹後，接下來，就是尋找海神島了。
無盡海太大，大到一般的修士，根本分辨不出方位，好在李寒山有巨龜留下一的些信物。
憑藉這信物，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總算，飛舟接近了海神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