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元胎的恐怖威能
谷地中的空氣在重陽元胎升起的那一刻變得粘稠如泥沼。那輪金色的光暈從李寒山頭頂展開,如同一枚被掀開封印的旭日,將整片谷地籠罩在一片溫潤而威嚴的金色光芒中。
元胎表面那些被反覆淬鍊過的紋路在暮色中流轉不息,每一道都蘊含著純陽之氣與魂力交融後沉澱下的精純能量,像是一顆被千萬年打磨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棱。
趙守道站在數百丈外,那柄灰黃色的長棍豎在身前,元神虛影在他身後凝成了一座近乎實體的灰黃色山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元神之力正在被一股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頂回來——不是那種蠻橫的對撞,而是一種更加精微的、層次更高的壓制,像是溪流遇上了深潭,無論他如何加速衝擊,都會被那股力量穩穩地托住、化解、推回。
他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變化。那道始終如岩石般沉穩的面容上,眉骨微微隆起,嘴角繃成了一條更緊的線。「你這不是元神。」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被反覆確認後依舊無法完全相信的語氣,「你才元嬰巔峰,怎麼可能凝聚元神?」
「這不是元神。」李寒山站在金色光暈下方,斷劍橫在身前,純陽之氣在純陽脈中奔涌如潮,「不過,對付你足夠了。」
他動了。那道金色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如同一柄被投擲出的金色長槍,直直地撞向趙守道那道灰黃色的元神虛影。斷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劍身上那些古老紋路在重陽元胎光芒的灌注下亮得刺眼,攜著一股趙守道從未在元嬰修士身上感受過的厚重威壓——那不是靈力層面的壓迫,更像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如同天穹本身在微微下沉。
趙守道的反應極快。長棍橫擋,灰黃色的靈力在棍身表面凝聚成一面厚實的靈盾。斷劍斬在靈盾上時發出的聲音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響,而是一聲沉悶到幾乎要震碎耳膜的轟鳴,如同一座山撞上了另一座山。靈盾表面從劍鋒落點處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整面盾在片刻間碎裂大半,破碎的靈力碎片如同被擊碎的琉璃四散飛濺,在暮色中划過無數道細密的灰黃色軌跡。
趙守道被那股衝擊力逼得後退了數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出現一個數丈的巨坑,周圍的岩石更是碎裂一大片。
他咬緊牙關,重新催動元神虛影,那道灰黃色的山嶽猛地向前一推,試圖將李寒山的攻勢壓回去。但李寒山的第二劍已經接踵而至,這一次斷劍斬落時裹挾著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力量——天地之力。那種力量稀薄卻精純,如同被稀釋了千萬倍的日月精華,絲絲縷縷地從虛空中滲入斷劍的劍身,在劍鋒邊緣凝聚成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
趙守道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感知到了那一劍中蘊含的異常——那不是單純由靈力驅動的攻擊,那是某種更古老、更根源的東西。他的長棍在第三次碰撞時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灰黃色的棍身上那幾道粗獷的紋路如同被燒灼過的紙張,邊緣捲起,表面泛起一層焦黑。他被迫再次後退,腳下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在他身後飛濺如雨。
「不可能!就算你是元神,也不可能這麼強!」趙守道咆哮了起來。
他可是化神三層,元神一出,摧枯拉朽,可現在竟然被李寒山的怪胎壓著打!
谷地邊緣那片被削平了半截的矮山後面,陰泉宗的化神修士此刻已經顧不得隱藏了。他從岩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目光死死鎖在谷地中央那道正在持續壓制化神三層的金色身影上,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幾聲不連貫的、像是在自言自語的低語:「元嬰巔峰……在壓著化神三層打?那金色的是什麼東西……還能引動天地之力?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將身形壓得更低,連呼吸都放到了最淺的程度。至於神識,更不敢亂探了,用眼睛看,別人還不一定能發現,用神識探,那是百分百暴露自己。
趙守道在半空中穩住身形,長棍重新舉起,但這次他沒有急於出手。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已經出現裂紋的長棍,又抬頭看了一眼李寒山周身那層還在流轉的金色光暈,沉默了兩息。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平過的、近乎感嘆的語氣:「原來如此。你在元嬰巔峰時就已經凝聚了元神雛形。難怪你能擋住我的元神之力。」
他終於認出了李寒山這是元胎。但他沒有認出來,李寒山這是何種元胎。
他放下長棍,卻沒有收回元神虛影。那道灰黃色的山嶽在他身後重新凝實了一分,仿佛在積蓄某種最後的力量:「不過——你應當只有一招之力吧。元胎雖然威能恐怖,可在元嬰期催動,終究無法持久。你剛才那一劍,已經耗費了接近五成的元胎之力吧?」
李寒山沒有回答,但趙守道那句話精準地擊中了他此刻最真實的消耗狀態。重陽元胎雖然能引動小幅度天地之力,可每一次動用都會消耗大量的魂力儲備。方才連續三次強攻,他確實已經消耗了近半元胎之力,而趙守道雖然狼狽,卻還沒到真正油盡燈枯的地步。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站在戰圈外側的陳杰終於動了。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等李寒山將注意力集中在趙守道身上,等重陽元胎的光芒出現第一絲明滅不穩的徵兆。他的雙手一動,一把細長的小劍從側面切入戰場,悄無聲息擊向李寒山。那是他閉關多年淬鍊出的本命法器。
李寒山的化神六層神識在陳杰發動的那一瞬間便捕捉到了他的動向。他沒有回頭,只是將純陽脈猛地一轉,百鱗甲在那一瞬間自動激活了最外層的那道防禦陣紋,暗金色的鱗甲表面亮起一層薄薄的光膜。陳杰的本命靈劍刺在光膜上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像是兩柄利刃在高速碰撞中擦出火花。匕首的尖端切入光膜約莫半寸便停住了,被那層鱗甲的防禦陣紋硬生生卡在了距離李寒山後背一寸的位置。
李寒山轉過身來,斷劍橫在身前,重陽元胎的光芒重新穩定下來,純陽之氣在經脈中快速流動。他的目光從趙守道身上移到陳杰臉上,嘴角浮現出一絲被壓平的冷意:「二打一?陳師兄,你們長老會的人,果然不講規矩。」
陳杰收手而立,本命靈劍在他指尖翻轉了一圈,暗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澤。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只是看了一眼趙守道:「趙師兄,一起上。他元胎之力已經消耗近半,撐不了太久。」
趙守道沉默了一息。他看著李寒山,又看了一眼陳杰手中那柄暗金色的靈劍,最終還是沒有反駁。他重新舉起那柄已經出現裂紋的長棍,灰黃色的靈力重新從丹田中湧出,灌入棍身,將表面的裂痕暫時填補成一條條細密的暗色線條。兩人呈掎角之勢,一前一後,將李寒山夾在了中間。
李寒山站在原地,純陽之氣在體內快速流轉了一圈,將被陳杰那一擊震得微微偏移的百鱗甲重新調整回原位。斷劍在他掌心翻轉了半圈,幽藍色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不息。他沒有後退,反而微微向前踏了半步。重陽元胎的光芒在他頭頂無聲擴散了一圈,周圍空氣中的天地之力正在以一種極緩慢的速度向他匯聚,如同被微風攪動的塵埃,在他周身形成一層稀薄卻持續流動的金色漩渦。
「那就來吧。」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同時暴起。灰黃色的棍影與暗金色的靈劍從兩個方向同時襲來,李寒山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兩道攻擊的夾縫中精準地穿行而過,斷劍橫斬,將趙守道的長棍擋在身側;同時以純陽之火在身後凝聚出一面薄薄的火盾,將陳杰的靈劍震偏了半寸。三人交錯又分開的瞬間,谷地中央炸開一圈比之前更加耀眼的衝擊波,將地面轟出一個個數丈深的坑洞,碎石如同被點燃的箭矢般向四面八方飛射。
地面更是像是被無數的炮彈轟炸過一樣,留下了遍地的彈坑。
陰泉宗化神此刻已經退到百里外,在滿是碎塵的空氣中死死鎖定著戰鬥的幾道身影。
谷地中,戰鬥還在繼續。金色的光芒、灰黃色的棍影、暗金色的匕首,在暮色中交織成一幅密集的光網,將整片谷地切割成無數塊明暗交錯的碎片。李寒山以一敵二,雖然吃力,卻始終沒有露出明顯的頹勢,重陽元胎的光芒在持續的戰鬥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