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瑤光出世,煉虛妖獸


  在小安突破後不久,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如同地底深處的巨獸在翻身。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了一下,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震動的間隔越來越短,強度越來越大,連岩洞頂部那些細小的碎石都被震得簌簌落下。李寒山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洞室。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遠眺術,遠遠望去,只見秘境的中央區域,一座巨大的山峰正在緩緩隆起。

  那座山峰起初只是地平線上一道細微的隆起,但在短短數十息內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生長,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在舒展脊骨。山體表面覆蓋著大片蒼翠的植被和古老的石階,隱約可見連綿的建築群輪廓,在暮色與靈霧中若隱若現。建築群的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的瓦片,檐角處殘留著細密的靈紋痕跡,即便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侵蝕,那些靈紋依舊在流轉著微弱的光芒。山峰頂端懸浮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如同一頂被雲層托起的冠冕,邊緣處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瑤光遺址,出世了。

  李寒山站在岩洞外的高處,目光死死鎖在那座正在升起的山峰上。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加速跳動,識海中的純陽元神微微震顫,像是在感知著什麼遙遠而熟悉的氣息。那些建築群的輪廓在他的神識中漸漸清晰,他能看到山峰外圍那些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石牆,能看到散落在半山腰的石柱碎片,能看到一條蜿蜒向上的青石大道——大道兩側每隔數十丈便立著一根殘破的石燈,燈盞中殘留著早已熄滅的靈火餘燼。

  地面震動得越來越劇烈,秘境的空氣如同被攪動的池水般翻湧不息。緊接著,一陣低沉而密集的獸吼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如同被驚醒的蜂群從巢穴中湧出。數以萬計的妖獸從密林深處、山澗裂隙、沼澤邊緣同時沖了出來,它們如同被無形的潮水裹挾著,朝那座正在隆起的山峰方向狂奔而去。地上的走獸踏碎沿途的灌木和岩石,空中的飛禽遮天蔽日,帶著破空的尖嘯掠過李寒山頭頂上空。那獸吼聲震耳欲聾,夾雜著靈力碰撞的爆鳴和獸爪抓裂岩面的摩擦聲,將秘境中央那片區域化作一片沸騰的獸潮海洋。

  那些妖獸的目標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瑤光遺址。它們如同撲火的飛蛾般撞向山峰外圍那層淡金色的光暈,利爪、獠牙、妖力術法輪番轟擊在禁制表面,炸開一團團刺目的光芒,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弱的光幕。前一批妖獸被彈回或震傷,後一批立刻補上,前仆後繼,不知疲倦,仿佛那層光幕背後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它們——或許是那些年代久遠的靈植散發出的藥香,或許是某種更加原始的渴望。

  李寒山的化神級神識掃過獸潮的規模,粗略估算至少有數萬頭妖獸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其中光是化神以上的就有上百頭之眾。而在更遠的地方,還能感知到更多正在飛速逼近的妖氣波動,如同被點燃的引信在向中心蔓延。

  夜霜華、陰靈月和小安相繼飛至他身側,四人站在岩洞上方的突出岩壁上,望著遠處那片正在被獸潮衝擊的山峰。夜霜華率先開口,銀白色的勁裝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平的凝重:「看來所有化神都會往那個方向聚集。那些妖獸的動靜太大了,連我這都能感知到。」她說著,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被獸潮反覆衝擊的禁制光幕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我們往那邊靠一靠。」

  四人化作四道遁光,朝中央山峰的方向飛去,那山峰不知有多高,遠遠看上去跟一棵樹差不多,但飛近後才發現,那簡直高到離譜。

  以四人的速度,飛了大半天,才接近到離山峰的萬里之內。

  

  越靠近那座山峰,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就越高,連飛行時的阻力都變得粘稠了幾分。李寒山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環繞在山峰外圍的禁制符文正在以一種緩慢而規律的節奏明滅閃爍,如同心臟的搏動,每一次明滅都會讓那層淡金色的光幕微微收縮又舒張。

  當他們在距離山峰約莫千里處的一片密林邊緣落下時,視野驟然開闊。前方是一大片被獸潮踏平了的空地,地面上到處是碎裂的岩石、折斷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妖力餘波。

  李寒山透過獸潮的間隙看向山峰外圍那些被藤蔓覆蓋的石牆,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鬚探向禁制表面。那些符文的走勢讓他心頭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默念出那幾枚符文的古稱:「封、鎮、聚、御……」每一個符文的結構都與洛璃在夢境中教他的上古陣法如出一轍,筆畫收束處的飛揚弧度,轉折處那種特有的圓潤感,連符文之間的間距比例都分毫不差。他在心中反覆比對著那些禁制符文的走向,最終確認了一個讓他呼吸微微一滯的事實——丫頭教他的那些上古陣法,確實出自同一脈傳承。

  她果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又或者,她與瑤光派存在著某種他無法想像的、跨越了漫長時光的聯繫。

  夜霜華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靠近半步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李寒山收回神識,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我在看那些禁制符文的走向,想找找有沒有薄弱處可以提前進入。」

  夜霜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層正在明滅不定的金色光幕上:「現在還不是時候。那些禁制波動正在收縮周期,按照修士們留下的記錄,當波動的間隔縮短到十二個時辰以內時,入口處才會出現裂隙。現在至少還有五六天的緩衝期。」

  她頓了一下,「而且就算窗口期到了,我們也只能進入外圍的試煉場區域。遺址深處那些主殿和藏經閣,據說被更高層級的封印籠罩著,連煉虛修士都無法靠近。進入試煉場後還要經過數道考驗,通過後才能拿到靈藥園中靈植的採摘資格。」

  陰靈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暗紫色的眼眸落在那片獸潮中某處:「不對勁。」

  李寒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在獸潮中央偏後的位置,一頭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的巨獸正在緩緩前進。那頭巨獸的體型比其他妖獸大了數倍不止,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地面微微震顫,那些低階妖獸在它經過時如同被無形的力場推開,紛紛向兩側避讓,留出一片方圓數千丈的空地。它的氣息深沉如淵,如同地底最深處湧出的岩漿,帶著一股令人靈魂震顫的壓迫感。

  煉虛期妖獸。

  那股威壓隔著千里依舊讓李寒山的純陽元神微微繃緊了一瞬,像是直面一面看不見的鐵壁,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半拍。

  夜霜華的臉色驟然變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失態:「煉虛期妖獸?這秘境每隔百年都會有煉虛修士進入清理高階妖獸,按理說不可能留下煉虛期的存在!難道……」她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這頭妖獸是這百年內突破的?」

  陰靈月的目光同樣落在那頭暗金色巨獸身上,聲音沙啞卻帶著篤定:「只能是這樣。萬靈秘境的壓制雖然能限制外來修士的修為,但對本土妖獸並沒有同樣的束縛效果。它在百年內突破了煉虛,而這一輪清理還沒有開始。」

  她頓了一下,目光中多了一種被掂量過後的認真,「煉虛期的妖獸可不是化神能應付的。就算咱們幾個人加在一起,也擋不住它正面一擊。若它在窗口期守在入口處,那我們就別想進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獸潮上空響起,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方圓數百里:「所有化神修士,速至西北側山脊匯合!商議對付獸潮之策!」

  那聲音帶著一股沉厚而威嚴的質感,如同銅鐘在山間迴蕩,顯然來自化神巔峰的修士。

  「我宗戰以心魔發誓,在商議期間,絕不會對你們出手!」

  那聲音為了打消其它人的顧慮,竟當場發起了心魔誓言。

  李寒山轉頭看向夜霜華:「去嗎?」

  夜霜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去。煉虛妖獸的威脅已經超出了個人應對的範疇,必須聯合其他化神修士的力量才能對付。」

  李寒山道:「你不擔心合歡宗的化神對付我們?」

  夜霜華道:「人多了,他們反應不敢明目張胆的對付,別忘了,我們的師尊可是掌門,掌門隨時能夠突破合道,所以有時候該強勢,也得強勢。」

  她都這麼說了,李寒山還怕什麼。

  「況且,就算他們要動手,我也有應對的底牌,不用擔心。」

  為了進一步安李寒山的心,夜霜華接著道。

  李寒山這下徹底放棄了,夜霜華不愧是掌門弟子,就算掌門一脈被長老會的人打壓,但掌門終究是掌門,是煉虛巔峰,隨時能夠突破合道的大能。

  她的底牌與手段,還是不少的。

  夜霜華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陰靈月,「她可以回陰泉宗那邊,你那邊的人最好也先各自歸隊。否則在這種各方勢力匯聚的場合,身份不明反而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李寒山轉向陰靈月:「你先回陰泉宗的隊伍,若有什麼情況我再聯絡你。」陰靈月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你自己小心。」她沒有多說,轉身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遁光,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獸潮邊緣的密林中。

  李寒山又轉向小安:「你也先隱匿起來,需要你的時候我再喚你。」小安應了一聲,魂體表面光芒收斂,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幽藍色細線融入他腰間的魂幡之中,如同被吸入了無形的漩渦。

  做完這一切,李寒山才跟著夜霜華,朝著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兩道遁光掠過獸潮邊緣那些正在瘋狂衝擊禁制的低階妖獸頭頂,朝著西北側一處突出的山脊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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