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瑤光派墓地!大乘也戰死?
魔甲在掌心化為一道青光,沒入乾坤袋深處。李寒山抬眸,望向那條蜿蜒向前的青石古道,心中卻還迴蕩著方才祭煉魔甲時的悸動。那魔甲內蘊的道韻,與玄天宗有些許相似,卻更加粗獷,更加蠻橫,仿佛是某個古老時代的遺物,被瑤光派不知從何處尋來,鎮在了此地。
「走吧。」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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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從他袖中探出半個腦袋,小眼睛轉了轉,似是也感應到了前方某種深沉的、凝滯的氣息,難得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縮了回去。
古道在山林中穿行,兩側古木參天,枝椏交錯,遮蔽了大半的天光,只有偶爾幾縷日影從葉隙間漏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點。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近乎腐朽的氣息,像是沉睡了無數年的塵埃被他們的腳步聲驚醒,在微光中打著旋兒。
走了約莫一刻鐘,地勢忽然抬升。李寒山腳步一頓。
前方的山林驟然開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座灰黑色的山巒。山體不高,卻極其陡峭,從山腳到山巔,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是——
墳墓。
李寒山瞳孔微縮。
那景象太過震撼,以至於他一時間竟有些失了言語。眼前的山,與其說是山,不如說是一座由墳墓堆砌而成的巨大墳冢。成千上萬座墓碑從山腳延伸而上,排列得整整齊齊,如同棋盤上的棋子,卻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穆與悲涼。每一塊墓碑都是一色兒的青灰色石料,大小相仿,上面刻著一個個名字,筆跡不同,卻都透著某種認真到近乎虔誠的力道。
風從山間穿過,掠過無數墓碑,發出低沉的嗚咽之聲,像是無數亡魂在嘆息。
李寒山立在古道盡頭,望著那座墳山,久久沒有動。
「瑤光派的弟子……」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澀意。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在山腳處停下,目光掃過最近的一排墓碑。上面的名字大多陌生,偶爾能看到幾個似乎有些耳熟,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墓碑上除了名字,再無他物——沒有生卒年月,沒有功績銘文,甚至連一句簡單的悼詞都沒有。
仿佛這些名字本身,就已經是一切。
李寒山抬起頭,目光沿著山坡向上望去。越往高處,墓碑之間的間距越大,石料也似乎更精細一些。最底下的幾排,墓碑幾乎肩挨著肩,擠得密不透風,而到了山腰往上,便開始稀疏起來,每一座墓碑都占據了更開闊的位置。
他心中瞭然。這墳山是有規矩的。修為越高、地位越重的人,葬得便越高。
那麼……
李寒山的心忽然提了起來。
洛璃。
這個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猛地按在了他的心上。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洛璃是瑤光派弟子,天賦卓絕,修為已至煉虛。若瑤光派當真遭遇了什麼滅頂之災,她……她會不會也在這座山上?
他幾乎是立刻就要抬步往上沖,卻在踏出第一步時生生止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目光沉凝,掃視著整座墳山。
山上設有禁制。他能感覺到,整座山都被一層極淡極細的靈力波動籠罩著,像是蛛網一般密密地覆蓋了每一寸土地。那禁制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卻極盡精妙,若非他神魂遠超同階,幾乎都要忽略過去。
「是守護禁制。」李寒山低聲道,「不讓外人踏足。」
好在,這裡的禁制對李寒山來說,同樣不成問題,很快,李寒山便破解出了一道缺口,閃身穿了進去。
一踏入墳山的範圍,那種肅殺悲涼的氣息便驟然濃烈了數倍。李寒山甚至能感覺到腳下泥土中傳來的隱隱寒意,那寒意直透骨髓,仿佛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鮮血與不甘。
他開始沿著山坡向上走,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塊墓碑上的名字。
「柳青……趙無妄……周靜……」他一路默念,腳步不停,心跳卻越來越快。每一塊墓碑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神經上。他怕自己一抬頭,就在某一座墓碑上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山腰處的墓碑明顯比山腳的精緻許多,墓碑上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淡淡的靈力殘餘,顯示出墓主人生前至少是元嬰以上的修為。李寒山加快了腳步,目光如電,一排排掃過去。
沒有。
沒有洛璃。
他的呼吸稍微鬆了一松,卻不敢徹底放下心來。越往上走,墓碑越少,每一座都占據了極大的地盤,墓碑上的字跡也越發蒼勁有力,隱隱透著一股道韻。
「化神……煉虛……」李寒山看著那些名字,心中默算著對應的境界。到了接近山頂的區域,墓碑已經只剩下寥寥十幾座,每一座都如小山般矗立,氣勢沉凝,令人不敢直視。
洛璃是煉虛。若她當真隕落,應該就在這一片。
李寒山屏住呼吸,一塊一塊地看過去。
「司徒空……百里霜……柳如煙……」
沒有。
他幾乎是一寸一寸地搜索,連墓碑背面都仔細看了,卻始終沒有發現那個名字。
但這並不穩妥,因為丫頭與李寒山在夢境中碰面是是煉虛,但瑤光派覆滅的時候,她很可能已經是合道了。
於是,李寒山繼續往上。
上面的墓碑不多,約莫十幾座。
「十幾個合道。」
瑤光派的實力,當真恐怖,一派就有十幾個合道。上面的名字,李寒山都不認識。
不過,連合道都戰死了,足以說明當初那場戰鬥的慘烈。
「沒有丫頭!」直到他將最後一座合道級別的墓碑看完,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她不在。她沒有死。
這個認知像一束光,照進了他方才幾乎要凝固的心底。他站在山腰之上,抬頭望向山頂。那裡還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比所有墓碑都要高大、都要厚重,矗立在墳山的最高處,如同一尊沉默的王者,俯瞰著腳下萬千亡魂。
李寒山心中一動,抬步向上走去。
那墓碑通體漆黑如墨,石質與山下所有墓碑都不同,光滑如鏡,卻又透著一股極重的壓迫感。墓碑上沒有多餘的紋飾,只有一行字,深深刻入石中,每一筆都像是用劍刻出來的,凌厲而決絕。
「瑤光派第七代掌門,陸戰天之墓。」
李寒山猛地站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大腦一時間竟有些空白。陸戰天。瑤光派掌門。這個名字他在宗門的古籍中見過,也曾聽洛璃說過,他是洛璃的師尊,是八千年前威震天下的大乘修士,一手瑤光劍訣曾力壓同代,被譽為人族劍道的一座豐碑。
大乘修士。
戰死了。
李寒山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大乘修士是什麼概念?那是即將觸摸仙道的存在,是放眼整個人族修真界都能排得上號的頂尖強者。這樣的人物,居然會死?而且看這墓地的規模,分明是瑤光派全派上下,連同掌門在內,幾乎被一網打盡。
「他們……到底面對的是什麼敵人?」李寒山喃喃道,聲音有些發乾。
他想到了方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具修士遺骸,想到了被鎮壓的魔甲,想到了那些破碎的山門廢墟。瑤光派當年的覆滅,似乎遠比他想像的要慘烈得多。一個有大乘修士坐鎮的超級宗門,竟落得這般下場,那敵人該強到什麼地步?
他沉默地立在陸戰天的墓前,許久沒有動。山風吹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好在洛璃不在。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讓他勉強穩住了心神。他又看了一眼陸戰天的墓碑,心中忽然冒出一個猜測——這處遺址,種種布置、禁制、以及那些殘留的機緣,怎麼看都不像是倉促間留下的。倒更像是有意為之,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在這瑤光派上下幾乎死絕的情況下,似乎也只有那個不在墳中的人了。
洛璃。
「這遺址……當真是她的手筆?」李寒山皺眉,心中疑竇叢生。若當真是洛璃留下的,那她為何要設下這麼多考驗?
他想不通。
罷了。既然想不通,便不再想。他對著陸戰天的墓碑鄭重地鞠了一躬,算是敬這位前輩一程,然後轉身準備下山。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
「小心!」
小安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炸響,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與此同時,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他背後爆起,裹挾著刺骨的殺意,直取他的後心!
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議。李寒山甚至來不及轉身,只來得及偏了偏身子——嗤啦一聲,他左臂的衣袖被撕裂開來,一道黑色的氣勁擦著他的皮膚掠過,帶起一串血珠。那血珠在空中炸開,竟瞬間化為黑氣,消散無蹤。
李寒山駭然變色,飛劍幾乎在同一瞬間出鞘,劍光倒卷,斬向身後。
但那黑影卻如鬼魅一般,貼著劍光滑了過去,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嘶怪笑。
「竟有人……能走到這裡……」一個沙啞、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那黑影中傳來,像是無數破碎的喉嚨在同時說話,「好……好……」
李寒山急速後退,拉開距離,這才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樣。
那是一團人形的黑色霧氣,沒有固定的輪廓,不斷扭曲、變形,內部閃爍著點點猩紅的光芒,像是無數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它懸浮在陸戰天的墓碑上方,緩緩蠕動著,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那氣息李寒山有些熟悉。
當年在古劍遺址深處,他面對那道天外邪念時,便是類似的感覺——幽深、混亂、貪婪,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惡意,毫無緣由地想要吞噬一切生者。
李寒山握緊了飛劍,心中警鈴大作。
「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