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天劫淬體,掌門出關
「區區劫雷!」
眼看劫雷襲來,九長老只是一擊,便將劫雷擊碎,繼續朝著李寒山抓去。
這劫雷雖強,終究只是針對李寒山這個化神的,於煉虛三層的他來說,完全不成問題。
「擋住!」
現在,於李寒山來說,無疑是生死時刻,他二話不說,便激發了一張夜霜華給的防禦靈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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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靈符,是煉虛級別的金鐘符。
金鐘符,其實是很簡單的靈符,激發之後,便會在周邊形成一口金色的大鐘,完全罩著自己,讓別人無法攻擊自己。
這樣的靈符,在煉虛面前,其實撐不了多久,但對李寒山來說,只需要撐幾息就夠了。
「咚!」
九長老攻擊在金鐘符上,發出巨響,金鐘符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他並不停歇,又是一擊攻來。
在短短的幾息內,他發出了十幾擊,金鐘符終於不堪重負,轟然而碎。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的劫雲急劇攪動,一道更為恐怖的劫雷急速落下,對著九長老直直劈來,這一次,就是不針對李寒山,而是九長老了。
敢幹擾天劫,那麼必被天劫針對。
「不好!」
九長老臉色劇變。他沒想到,劫雷來得這麼快。
他的護體靈光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裂紋密布。他煉虛三層的靈力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那股力量的滲透,卻在觸及那股天道之力的邊緣時如同泥牛入海般被瞬間瓦解。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白色電弧從那道紫金色的雷光中分出一縷,精準地劈在了九長老的胸口。
煉虛三層修士的護體靈光,在那道細如髮絲的銀白色電弧面前如同薄紙般碎裂。九長老整個人被那道電弧劈得倒飛出去,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鐵塊,在空中翻轉了兩圈後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將地面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坑洞。他的胸口的衣袍被灼燒出一片焦黑,嘴角溢出一絲黑血,整個人在坑中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那股天劫餘波壓得不得不暫時保持防禦姿態。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從坑中掙扎著撐起身體的灰色身影,又抬頭看看李寒山頭頂那片已經準備落下第二道雷光的劫雲,嘴巴張著,卻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九長老煉虛三層的修為在整個合歡宗都排得進前五,此刻被一道化神修士引來的天劫餘波劈飛了出去,受傷不輕。
廣場上死寂的幾息如同被拉長了千倍。然後,那層被天威壓制的沉默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口子,議論聲從人群邊緣開始,如同被風點燃的野火般急速蔓延開來。
「煉虛三層的九長老……被天劫餘波劈飛了?」一個核心弟子壓低聲音,目光卻死死盯著坑中那道正在掙紮起身的灰色身影,仿佛要確認自己是否看花了眼,「那可是煉虛修士!一道餘波就傷成這樣?李師兄引來的到底是什麼天劫?」
「他這是干擾了天劫,才被劈飛的吧?」「可是,不是煉虛才有天劫嗎,李寒山不是才化神一層嗎?」另一個女弟子接過了話頭,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化神修士怎麼會有天劫?我入門五百年,從沒見過化神期引動天劫的……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人群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密,如同被攪動的蜂巢。
一個年紀稍大的內門弟子搖了搖頭,目光卻沒有從廣場中央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上移開:「我也沒見過。但天劫確實已經落下來了,九長老也確實被劈飛了——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你不信。這李寒山,怕是修了什麼了不得的路子。」
「純陽聖體、極品靈力純度、元嬰期就能凝聚元胎,現在化神期又引來了天劫……」另一個弟子低聲數著,每數一個詞聲音便壓低一分,到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他入宗才多少年?滿打滿算不過數十年,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五長老站在廣場邊緣,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真正的震動。她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廣場:」所有人後退!化神以下弟子立刻撤出廣場,至少退到十里之外!這不是普通的渡劫,天道之力已經鎖定了這片區域,留在範圍內會被一併波及!」
楚子安第一個反應過來,身形暴退,落在了廣場邊緣的石柱頂端。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李寒山頭頂成形的第二道雷光上,那雙一貫沉穩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壓制不住的震驚。化神修士引動天劫,而且那天劫的威力大到連煉虛三層的九長老都被劈飛了出去——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修煉常識的認知範疇。
嚴青松被兩個弟子攙扶著向後撤退,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死死盯著李寒山那道被紫金色雷光籠罩的身影,嘴唇翕動了幾下,才勉強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天劫……他真的是在渡劫……化神初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會有天劫……」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被風聲吞沒。
霍元被人架著向後疾退,雙腿斷口處傳來陣陣劇痛,但他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那些了。他的目光同樣鎖在李寒山身上,心中翻湧著比身體傷痛更加劇烈的震動——一個能引動天劫的化神修士,一個能讓煉虛長老都避退三分的渡劫者,這到底是什麼怪物?他忽然想起在秘境中被那柄赤陽劍斬斷雙腿時的觸感,想起那道赤金色劍光落下的瞬間那種被天地之力鎖定的恐懼感,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這個人若是不死在天劫之下,將來該成長到什麼程度?
九長老從坑中站了起來,灰色長袍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胸口那道被銀白電弧灼燒過的焦痕還在冒著細煙。他望著那道正在李寒山頭頂凝聚成形的紫金色雷光,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已經侵入經脈的餘波,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後的無所適從。他修煉了兩千餘年,經歷過無數次戰鬥,面對過遠超自己修為的對手,卻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過一種來自規則層面的不可抗拒的壓制。天道之力在出手干預,而他只是一個被波及的旁觀者。
」天劫已至,渡劫者正面對抗天道之力。」五長老的聲音從廣場邊緣傳來,清晰地傳遍整片廣場,」這是天道與他個人之間的較量,旁人插手非但無用,還會反噬自身。諸位若有心觀摩,便在百里外觀望便是。若在此處停留,天劫之力會將其視為干擾一併納入打擊範圍。九長老方才的經歷便是前車之鑑。」
七長老靠在懸浮的飛劍上,暗紫色的長裙在劫雲投下的光影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她遠遠看著李寒山,目光中帶著一種被掂量過後的興味。一個能引來天劫的化神初期,還能讓九長老吃了這麼大的虧——這小子的價值恐怕早已超出了單純的道器範疇。六長老則退到更遠處的殿頂上,負手而立,神色依舊波瀾不驚,只有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泄露了他此刻正在重新評估局勢的心思。
夜霜華被張青璇攙扶著退到了廣場邊緣。她銀白勁裝上的血跡在暮色中格外刺目,左臂的傷口因為方才強行出手而再次裂開,正在往外滲血。但她此刻的目光卻死死落在廣場中央那道被紫金色雷光籠罩的身影上,嘴角掛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
張青璇站在她身側,水青色長裙在劫雲的狂風中獵獵作響。她望著李寒山的身影,望著那道正在頭頂凝聚成形的第二道天劫雷光,低聲開口:」他能撐住嗎?」
夜霜華沉默了片刻,那雙因失血而略顯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篤定的光:」他能。」
沈若溪站在更遠處的石階上,黑裙被狂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她的手指攥著袖口,指節泛白,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廣場中央那道身影上移開。秦慕月、冷月、楚夢瑤三人站在她身側不遠處,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複雜的表情——有擔憂、有緊張、也有那種被壓在最底下的、連她們自己都不太敢承認的期待。
第二道紫金色的雷光從劫雲中劈落,比第一道更加粗壯,裹挾著更加濃郁的天道之力,如同一柄從虛空中伸出的裁決之刃,精準地朝著李寒山的頭頂落下。廣場上那些已經退到邊緣的弟子們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在那道即將與雷光相撞的身影上。而李寒山站在廣場中央,迎著那道正在劈落的紫金色雷光,抬起了頭。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被壓平的弧度,純陽之氣在經脈中奔涌如潮,純陽元神在識海深處轟然釋放!
紫金色的雷光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精準地劈落在李寒山頭頂。這一次他沒有用任何術法來抵擋——純陽之火在周身凝聚成一件流動的火焰鎧甲,純陽元神從識海深處驟然釋放,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輪被點燃的旭日在他身後展開,迎向那道正在傾瀉而下的天道之力!
雷光砸落的瞬間,整片廣場都在劇烈震顫。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那些退到廣場邊緣的弟子們逼得再次後退數步。碎石被氣浪卷上高空,又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各處屋頂和地面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碰撞聲。李寒山腳下的青石板在雷光落下的那一刻從中心碎裂,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將方圓數百丈內的地面盡數覆蓋。
但他沒有倒下。
純陽之火在那道雷光中劇烈燃燒著,紫金色的火焰與天道之力激烈碰撞,發出密集的嗤嗤聲響。那些細密的銀白色電弧在他的火焰鎧甲表面遊走穿梭,如同活物般試圖撕開防禦滲入體內,卻在觸及純陽元神的金色光芒時被紛紛彈開。他感覺到那些天道之力正沿著純陽之火滲入他的經脈,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針尖在同時刺入骨髓,帶來一種灼燒與淬鍊交織的疼痛。每一次電弧的穿透,都讓他的經脈壁被淬鍊得更加堅韌,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條在摺疊中變得越來越密實。
」不夠!再來!」他仰頭望向那片正在加速翻湧的劫雲,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穿透了雷聲和風聲,傳入了廣場上每一個觀戰者的耳中。
那道聲音帶著挑釁——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是一種篤定到近乎從容的坦然,像是在跟天道本身討價還價。廣場邊緣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弟子們紛紛住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道正在雷光中燃燒的身影。劫雲中第三道雷光正在急速成形,比前兩道都更加粗壯,邊緣處翻湧著更加密集的銀白色電弧,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雷龍正在積蓄全力一擊。
」他在……挑釁天劫?」一個核心弟子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被碾過的震驚,」他瘋了嗎?那可是天道之力!」
另一個弟子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廣場中央那道身影上移開:」不……他不是在挑釁,他是在……」他頓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姿態,」他是在享受。」
人群中,那些合歡宗的女修們此刻的目光與之前截然不同。先前她們看李寒山時,大多帶著審視、算計、或是對那柄道器的覬覦。可此刻,當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在雷光的持續轟擊下依舊挺直著脊背、純陽之火在他周身燃燒如同不滅的太陽時,許多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些她們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東西。有驚嘆、有好奇、有一種被某種超越了修為層次的力量所吸引的本能。
那個紫裙妖女混在人群後方,赤色紗裙在劫雲的暗紫色光影中翻卷如蝶,暗紫色的眼眸緊緊鎖在廣場中央那道正在硬扛第三道雷光的身影上。她方才還在秘境中對李寒山說過」姐姐會讓你在極樂中死去」那種輕佻話,可此刻她看著他在天劫下挺直的脊背和從容的姿態,只覺得那些話顯得幼稚可笑。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的布料,紅唇微啟,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呼吸節奏正在與雷光劈落的頻率同步。
」純陽之火……天道淬體……」她低聲喃喃,目光中有著她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興味,」這個老頭……」
夜霜華靠在石柱上,銀白勁裝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了大半,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李寒山身上移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此刻的狀態——那些天道之力正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經脈,每一條被淬鍊過的經脈都在變得更寬、更韌,純陽元神正在瘋狂吸收著天劫中蘊含的法則碎片。他雖然在承受著巨大的衝擊,卻也在這場淬鍊中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蛻變著。
張青璇站在她身側,水青色長裙被狂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她低聲道:」天道淬體,他的根基將前所未有的穩因。」
」沒錯,」夜霜華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羨慕,」如果我們有這樣的天劫就好了。」
沈若溪站在更遠處,黑裙獵獵,目光緊緊鎖在廣場中央那道正在被雷光籠罩的身影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滿是複雜的情緒。這一刻李寒山在漫天雷光中的身影,與她記憶中那個在北荒合歡宗拍賣台上被鐵籠關押的百歲老人判若兩人。他從被拍賣的爐鼎,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站在天劫下仰頭挑釁天道的位置,不過用了短短數十年。而她在北荒困守了數百年,直到他出現,才終於跨過了那道天塹。
秦慕月、冷月、楚夢瑤三人站在她身後,同樣望著廣場中央的身影。秦慕月攥緊了煙杆,指節發白,嘴角卻壓不住地微微上揚。冷月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紫金色的雷光,嘴角同樣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人群另一側,虞夢佳不知何時也到了。淡青色的長裙在劫雲的光影中泛著溫潤的冷光,她的目光落在廣場中央那道正在與第四道雷光正面碰撞的身影上,落在他周身那層如同太陽般的純陽火焰上。她靠在石階邊緣,碧綠色的玉牌在她指尖輕輕轉動。
」道器認他為主,天劫為他降臨,純陽元神在他化神初期就已成形……」她的聲音很低,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那雙如水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她極力壓制卻依舊泄露了痕跡的複雜,」當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元嬰期的老頭。這才過了多久……」
第四道雷光落下。李寒山的純陽之火在那道雷光的衝擊下被壓得微微收斂,表面的金色光芒明滅不定,但他的身姿依舊挺直。每一道雷光都讓他付出代價——皮膚被灼燒出細密的焦痕,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連純陽元神的表面都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但他能感覺到,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的根基變得更加堅實,如同被反覆鍛打的鐵塊在摺疊中越來越密實,化神二層的瓶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動。
第五道雷光落下時,他的修為終於突破了化神二層。丹田中純陽元神表面的光芒驟然亮了一倍,靈力總量暴漲了一截,但雷光接踵而至,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雷光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沉重,將他整個人淹沒在一片金色的雷海之中。純陽之火從最初的熊熊燃燒被壓成了一層緊貼皮膚的薄薄光膜,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廣場邊緣那些觀戰的弟子們屏住了呼吸。有人低聲道:」他快撐不住了……第八道雷已經把他壓得站不直了。」嚴青松站在人群中,被天劫餘波壓得不得不後退了數十步,嘴角卻浮現出壓抑已久的冷笑:」劈死他,劈死他!天劫越強越好,最好把他和那柄道器一起劈成灰燼!」霍元同樣咬著牙,目光中翻湧著復仇的期待。
但李寒山沒有倒。他頂著第八道雷光的餘波,純陽元神在識海深處驟然釋放,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輪破開烏雲的血日,將那些正在侵蝕他防禦的天道之力盡數抵在身外。然後他抬起頭,在漫天雷光中開口了:」九道天劫,全是給我淬體的,煉虛才能引來的天劫,給化神修士淬體,天道倒是對我不薄。」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篤定,清晰地穿透了雷聲,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廣場邊緣那些女修們的目光,在這一刻徹底變了。紫裙妖女靠在石壁上,那張妖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她數百年修行中從未有過的表情,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如同自言自語:」這個老頭……有點意思。真想跟他雙修一番,一定……不賴。」
在秘境中,她想吸乾李寒山,但現在,吸乾肯定是沒希望了,不吸乾,雙修一番,那也不錯。
想到這裡,她眼珠子裡變得水汪汪的,溪水都有些泛濫了。
九長老站在數千丈外的廢墟邊緣,灰色長袍上沾滿塵土,目光陰沉地盯著廣場中央那道正在從雷海中站起身的身影。第九道雷光已經落下,劫雲正在緩緩消散,天劫的餘波正在退潮般收攏。
他站直了身體,灰色靈力重新在周身凝聚成形,這一次他沒有再保留任何餘地——煉虛三層的威壓全開,如同一座被掀開封印的火山,朝著廣場中央那道正在調息的紫金色身影碾壓過去。他的聲音帶著冷意,在劫雲散去後的暮色中迴蕩:」天劫過去了。現在,該談正事了。」
說話間,他再次撲向李寒山,伸手向他抓去。
就在這一刻——
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從後山方向無聲湧來。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縷若有若無的微光,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在遠處跳躍了一下。然後便在呼吸之間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白潮,漫過石階、漫過山道、漫過廣場上那些正在屏息凝神的弟子們的腳邊,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層溫潤如月光的暖色之中。那股白潮所過之處,三位長老疊加的煉虛威壓如同被陽光融化的薄冰,一層一層地消融、退散,最終被徹底壓制回各自的丹田深處。
九長老的灰色手掌在觸及那層白光的瞬間猛地停頓在半空中,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他的瞳孔猛然收縮,試圖催動更多的靈力來穩固那隻手掌,卻發現自己的靈力在那股白光的壓制下如同被凍結的河流一般僵滯,連維持掌印的形態都變得極其困難。七長老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她下意識地收回了靠著的飛劍,站直了身體,暗紫色的靈力在周身急速收縮,如同一隻被驚擾的刺蝟在縮回自己的刺。六長老同樣後退了半步,灰色長袍的衣擺在那股白潮的推動下向後翻卷著,他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九長老,六長老,七長老。」一道聲音從那片白光深處傳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如同古井般平靜的力度,」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乳白色的光芒中,一道身影正從主峰後山的方向緩步走來。白色長裙在暮色與白光交織的邊界處輕輕拂動,如同被風吹過的雲層。長發未束,披散在肩頭,面容在乳白色的光暈中顯得格外柔和。她的步伐從容而輕盈,每一步落在地面上都帶起一圈細密的光紋,如同被月光浸潤過的湖面盪開層層漣漪。
合歡宗掌門,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