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成者,唯師尊一人


  萬靈秘境,瑤光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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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寒山站空中,仰著頭,一瞬不瞬地望著九天之上。

  煙兒站在他身後三步,抱著劍,同樣仰著頭,只是兩條腿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怕過。

  天魔宗的聖女,從小見慣了強者,也見慣了死人。可此刻頭頂上的東西,超出了」強者」兩個字能概括的範疇——那是天,是真正的、活著的天,正在對著一個人,傾盡全部的怒火。

  而她,就站在這片怒火的正下方。

  天空,已經變成了雷霆的汪洋。

  紫黑色的劫雲堆疊了整整九層,一層壓著一層,壓得整片天穹低垂欲墜。雲層深處,萬道雷龍翻滾遊走,每一條都有山脈粗細,每一次吞吐雷光,都讓萬靈秘境的大地跟著顫上一顫。

  合道天劫。

  煙兒這輩子見過最恐怖的天劫,是她主人當年在合歡宗廣場上引動的那一場。可跟眼前這一場比起來——那天劫,像是孩童手裡的鞭炮;眼前這一場,是天塌了。

  」主人……」她聲音發顫,」她……她不會有事吧?」

  」不會。」

  李寒山頭也不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是安慰,是他真的看得出來。

  他如今已是煉虛中期,又在法則之海里」泡」過幾日,眼力早非尋常煉虛可比。旁人在看熱鬧,他卻在看門道——他看得出來,掌門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引動方圓萬里的靈氣,她周身三尺之內,連劫雷落下的軌跡都在悄無聲息地」繞」著她走。

  那不是護身靈光的功效。

  那是天地在主動讓路。

  九重雷劫,一重猛過一重。前六重,掌門連手都沒抬,只是立在原地,任憑雷龍砸落——那些足以把煉虛巔峰劈成飛灰的雷霆,落在她周身的靈光上,如同雨點落在湖面,濺起一圈漣漪,便消散了。

  第七重,她抬起了手。

  輕輕一拂。

  那條撲下來的萬丈雷龍,竟被她一拂之力,生生按回了劫雲里——如同大人按住一個撒潑的孩子。

  第八重,她並指如劍,對著劫雲,隨手一划。

  那一劍沒有劍光,沒有劍氣,甚至沒有靈力波動。可九層劫雲之中,一道清晰的裂縫自中央裂開,如同整片天空被她一劍剖成了兩半。

  煙兒看得頭皮發麻。

  她看不懂那一劍。那一劍里沒有力量——或者說,那一劍里,是」天地」本身。

  第九重,也是最後一重。

  整片劫雲瘋狂地收縮、凝聚,萬千雷龍彼此絞纏、吞噬,最終凝成了一道純紫色的、貫穿天地的巨柱,朝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轟然砸落。

  這一擊的威勢,已經超出了煙兒認知的極限。她毫不懷疑,這一擊若是落在地上,能把半座瑤光山脈夷為平地。

  掌門終於動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迎著那道紫色雷柱,伸出了手。

  單手,托天。

  轟——!!!

  雷柱與那隻手掌相撞的剎那,整片天地白得失去了所有顏色。煙兒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李寒山眯著眼,死死盯著那片白光深處——

  他」看」見了。

  雷柱在那隻手掌之下,寸寸崩碎。不是被擋住的,是被」握碎」的——就像握住一根冰柱,五指收攏,紫雷哀鳴,化作漫天光雨,灑落九天。

  光雨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靜靜而立,衣袂纖塵不染。

  九重雷劫,盡數渡過。

  天地,安靜了。

  ——

  片刻之後。

  劫雲散盡,天光破雲而下。

  一道白虹自九天垂落,划過萬靈秘境的上空,落在瑤光山脈之前——掌門從天而降,落回玉衡宮前,落在李寒山面前三步之外。

  近處看,那份變化愈發驚人。

  渡劫之前的掌門,是」威嚴」;渡劫之後的掌門,是」天」。她就這麼隨意地站著,李寒山卻生出一種錯覺——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方天地的化身。她的呼吸,對應著靈氣的潮汐;她的目光所及,連光線都溫順了幾分。

  更妙的是,那份曾經拒人千里的冰冷,淡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那份冰冷有了歸處。像是千年不化的雪山頂上,終於有人生了火。

  」師尊。」李寒山由衷道,」恭喜。」

  」嗯。」

  掌門唇角微揚,眼底的法則紋路緩緩流轉,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篤定:

  」本座渡過去了。」

  」從今往後——本座,便是合道。」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李寒山知道,這輕描淡寫背後,是一千八百年的守候,是兩次衝擊,是無數回生死一線。

  」那另外兩位呢?」他順勢問道,」可有人成了?」

  掌門聞言,眸光微微一凝。

  她閉上眼,一息之後,重新睜開。

  」都失敗了。」

  」陰泉宗那位,氣機潰散於寒潭之底——他被人打斷在融法則的最後一絲,道基崩了七處,這輩子,都別想再摸到那道門檻。」

  」血煞宗那位,更慘。」她頓了頓,語氣淡淡,」他的氣機衝到一半,被兩股合道氣機攔腰截斷,這輩子恐怕都無望合道了。」

  李寒山心頭微微一凜。

  成了合道,果然不一樣了。隔著千萬里山河,她閉一閉眼,便能將半個中洲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說……」他慢慢消化著這個消息,」這一夜,三個人衝擊合道。」

  」成者,唯師尊一人。」

  」嗯。」掌門點頭,神色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李寒山卻低下頭,在心裡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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