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海神之眼
眾女向前推進後,仙盟修士反而成了接應的人。
夜霜華與冷月走在最前,兩道劍意一快一靜,把試圖合圍的海獸切成數段。花弄影帶人專撞獸群最密集處,柳若雪則以寒氣封住側翼,讓後面的海獸無法及時補上缺口。
沈芸和林清音沒有固定守在一處。
哪邊出現煉虛後期的氣息,她們便同時轉向那邊。紫雷先破開護體妖氣,林清音的劍隨後落下,往往不等海獸真正沖入陣中,便已將其逼退。
仙盟長老帶著弟子跟在兩側,修補防線、收攏傷員,也把眾人斬殺的靈材收入儲物法寶。
一開始,還有人不放心讓這群女修沖得太深。
走出百餘里後,再沒有人提這件事。
她們不但能打,還很清楚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遇到三四頭同境海獸,便結陣圍殺;遇見氣息更強的,也不逞強,只將其引入仙盟術法最密集的區域,借眾人之力迅速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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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海獸屍體幾乎鋪滿了海底山脈,暗紅血跡像散開的藤蔓,沿山石縫隙不斷延伸。
那些先前令仙盟修士手忙腳亂的煉虛妖物,此刻被眾人逼得不斷後退。兩側水牆仍在震動,分海大陣承受的壓力卻沒有繼續增加。
宮長老終於能分出一部分心神,看向裂谷中央。
「再向前三十里,把入口清出來!」
眾飛舟隨命令下降,陣紋彼此連接,護著眾人朝暗青光幕推進。
李寒山落在最後。
他沒有加入眾女的戰陣,只偶爾替她們擋下從深海暗處襲來的攻擊。越靠近入口,他心裡那股被窺視的感覺越明顯。
不是某一雙眼睛。
整座裂谷里都藏著氣息,有些沉在山石下,有些貼在暗青光幕邊緣,安靜得與死物無異。
當最前方的飛舟距離入口只剩十餘里時,李寒山突然道:「停。」
夜霜華微微點頭,沒有問原因,立刻抬劍止住身後眾人。
下一瞬,前方山脊整個抬了起來。
那不是山。
一頭赤紅巨獸從海底塵土中直起身子,背部骨甲連綿數百里,方才眾人看見的山脊,不過是它露出地面的一小部分。它張嘴吸氣,附近海水連同數十頭躲避不及的海獸,全被吞入口中。
第三股合道氣息隨之爆發。
仙盟修士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壓了回去。
赤紅巨獸沒有理會周圍的煉虛修士。它盯著暗青光幕,四肢踩碎大片山石,徑直朝秘境入口走去。
蘇清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收攏船隊,守住入口!」
宮長老立即祭出陣旗,命各艘飛舟圍繞裂谷落位。眾女也不再繼續向前,依次退回陣位,護住正在布陣的仙盟修士。
李寒山仍站在原地。
他看著赤紅巨獸,又看向裂谷深處。
那裡還有兩股氣息正在甦醒。一股在裂谷左側,一股藏於光幕後方的黑暗裡,皆不弱於眼前這頭巨獸。
「還有兩頭合道……」
陳長老握著法寶,手背青筋繃緊。
銀鈴與蘇清雲已經被另外兩頭合道海獸纏住,仙盟其餘修士一時無人能抽身擋住赤紅巨獸。若暗處那兩股氣息也趕到,便是整整五尊合道。
任何一尊放進天玄大陸,都足以引來一場大難。
若它們同時沖入船隊,仙盟此次帶來的所有人,未必能有一半活著離開。
李寒山這才回頭。
「宮長老,布陣還要多久?」
宮長老看了一眼尚未落位的陣旗。
「還要半個時辰。」
「我來拖住。」
李寒山向前踏出一步。
宮長老急道:「你一人擋不住它們!」
「當然擋不住,不過,還有她們呢。」李寒山看向銀玲與蘇清雲,隨後道,「你只管布陣,半個時辰之內,我不會讓它們靠近入口。」
話音落下,赤陽劍已經出鞘。
雷火沿著劍刃同時亮起,照亮了前方幽暗海水。
赤紅巨獸也看見了他。它頭顱壓低,背部骨甲層層張開,隨後猛然加速,朝他撞了過來。
李寒山沒有退。
他一劍斬在巨獸前額,雷火炸開,巨獸低頭的動作停了一瞬。劍光只留下一道數十丈長的焦痕,卻成功讓它的方向偏離了秘境入口。
巨獸吃痛,尾部橫掃而來。
李寒山施展火影步,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現在巨獸側面,又是數劍落在同一片骨甲上。
「去外面打。」
他抬手拋出數十道劍光,嵌入周圍山嶺。劍陣隨之展開,如同一道橫在海中的雷火長牆,將赤紅巨獸與船隊隔開。
赤紅巨獸一頭撞在劍陣邊緣,數十道劍光同時晃動。李寒山也被震得後退數丈,卻借著這股力量再次出劍,把它逼向遠離入口的海域。
另一邊,銀鈴已將合道巨蛟困入碧藍水域。
她雙手輕輕向下一壓,水域猛然收緊,把那巨蛟推向遠處海溝。隨後她抽身而來,落在李寒山身側,抬手引出一道宛如倒掛瀑布的水幕,替他擋住赤紅巨獸噴出的熾熱妖氣。
「銀鈴前輩。」
李寒山一邊維持劍陣,一邊看向她。
「這裡怎麼這麼多合道妖獸?」
銀鈴沒有立即回答。她先以水流纏住赤紅巨獸的前肢,等李寒山一劍將它逼退,才道:「因為秘境之中,有一處海神之眼。」
「海神之眼?」
「可以把它看作海的泉眼。」銀鈴道,「你們知道的海底靈脈,只是它向外泄出的一條支流。只要海神之眼沒有枯竭,這裡的靈氣便近乎無窮無盡。」
李寒山劍勢稍緩。
難怪這座海底山脈會長滿靈物,也難怪外面的海獸殺了一群,很快又有一群趕來。
銀鈴繼續道:「最近千年,古禁制開始鬆動,泄出的靈氣越來越多。生活在這裡的海獸不缺靈氣,也不缺靈藥,成長自然遠比外界妖獸更快。」
赤紅巨獸掙斷水索,再次撞向劍陣。
銀鈴微微蹙眉,抬手補上一道水光,與李寒山的雷火同時落下,把它重新壓了回去。
「仙盟數百年前發現這裡時,外面的合道海獸遠沒有今日這麼多。」她望著裂谷深處那兩股正在靠近的氣息,「再這樣下去,別說五頭,往後便是出現更多,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