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挖河


  沈昭寧站在高處,看著百姓們將監察使團團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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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監察使悽慘的樣子,不知怎麼想起了孫嘯。

  將人命視如草芥之人,終將被瘋漲的野草纏繞而死。

  她轉頭看向外祖母,卻看見外祖母的臉上充斥著難掩的恨意和喜色。

  她輕輕扯了扯外祖母的胳膊。

  「外祖母,他要是死在這,會不會給外祖父和舅父帶來麻煩?」

  趙春英恨恨道。

  「他又沒死在院子裡,能惹什麼麻煩。」

  花逐月溫聲勸她。

  「此言詫異,這監察使代表的是陛下,若是他死在蘇家門前,怕是會惹陛下不快。」

  沈鈺點了點頭,也在一旁勸阻趙春英。

  「監察使的所作所為,皆是陛下授意,監察使若是出了事,恐怕會被有心人解讀成是蘇家對陛下不滿。」

  陛下若是得知一個手握兵權的人對他不滿,定會徹夜難眠。

  屆時,此事怕是難以善了。

  聽了沈鈺的話,趙春英不甘地握緊了衣袖。

  「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若不是他,我們也不會和娟娘決裂,讓娟娘抱憾而終。」

  沈昭寧輕輕扇動睫毛,緩緩抬頭,黑亮的眼睛直視趙春英。

  「沒有,母親沒有覺得遺憾,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源於內心,她也從來沒有怨恨過你們。」

  「外祖母,母親一定希望你們可以過得好好的,希望你們可以長命百歲,別做讓母親擔心的事情好不好?」

  趙春英嘆了口氣,對著管家說道。

  「去吧,把監察使救出來。」

  管家帶著家丁們衝到監察使面前,對著下面的百姓們喊道。

  「諸位莫要衝動,莫要衝動啊。」

  見到蘇家人出面,百姓們紛紛後退,沒有繼續針對監察使。

  管家扶起監察使,對著手下高聲喊道。

  「快,快去請大夫。」

  管家雖然救出了監察使,卻遺忘了監察使的手下和心腹。

  監察使得知這個消息,臉色陰鷙。

  「你們……你們這樣對待本官,本官不會放過你們的。」

  趙春英冷笑一聲。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和陛下交代你冤枉我兒的事情吧。」

  監察使臉色沉沉地沒有回話。

  他培養多年的心腹和手下,死傷大半,又失了民心,想栽贓蘇家父子,卻被戳穿。

  陛下極要臉面,這樁樁件件若是傳到陛下耳中,陛下一定不會放過他。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將蘇紹青拉下馬。

  陛下看在他忠心不二的份上,說不定還能厚待他的家人。

  他拖著殘腿,緩緩從床鋪上下來,踉蹌著離開。

  蘇府的下人見狀,伸手攔住他。

  「監察使大人,我們家少爺馬上就要回來了,要不然您再等一會兒吧?」

  監察使不悅豎眉,語氣中帶著殺意。

  「怎麼,我堂堂監察使,出入還要向一個庶民報備不成!」

  「他蘇紹青什麼身份,也配讓我事事稟報!」

  下人急忙躬身。

  「大人誤會了,小的沒那個意思。」

  監察使冷哼一聲,拖著殘腿向外走去。

  蘇紹青帶著工匠和刑伯回來的時候,監察使已經離開了。

  趙春英將白天的事情說給了蘇紹青。

  趙春英冷笑道。

  「你們是沒看到當時那個場景,解氣死了,老娘這輩子都沒這麼舒坦過。」

  蘇紹青神色大變。

  「窮寇莫追,母親做得太過了!」

  「你救了他本是好事,怎可出言羞辱。」

  蘇紹青急忙披上外袍,呼喚下人。

  「快,和我去監察使府上請罪。」

  趙春英不明所以。

  「我也沒說什麼呀,我只說讓他想想怎麼和陛下交代而已。」

  蘇紹青連連嘆氣。

  「這便夠了!」

  「監察使蠢笨,本來想不到這個層面,母親提醒了他,他自知死期將至,定然反撲。」

  蘇紹青匆匆上馬,策馬疾馳。

  剛到監察使居住的府邸門外,他便看到了門前掛著一具屍體。

  死者頭髮散落下來,連鞋子也沒穿,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腳下的青石板上全都是血,還寫了蘇紹青的名字。

  門板上都是血指印,還有蘇遠樵的名字。

  蘇紹青顫顫巍巍地湊到屍體前,撥開屍體繚亂的頭髮,看到了監察使扭曲發青的臉。

  蘇紹青急忙將屍體抱下來,交給手下。

  「快,請大夫。」

  「剩下的人和我進去搜,務必要找到活口。」

  他帶著手下在監察使的府邸搜了半天,一個活人都沒有看見。

  顯然這些人已經離開了關陽。

  至於他們是去找陛下告御狀,還是逃命去了,便不得而知了。

  蘇紹青此時沒有探尋的心思,頹然地坐在地上。

  趙春英姍姍來遲,看到這樣的場景,有些不明所以。

  她看了眼地上的屍體。

  「這、這是那個狗屎?」

  「他這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所以羞愧自殺了?」

  趙春英指著門板上的名字,感嘆道。

  「這狗屎的字寫得倒是挺好看的。」

  「他死前為啥要寫你們爺倆的名字啊!該不會是想要詛咒你們吧!這狗屎臨死都不老實!」

  蘇紹青聽著母親的聲音,無力地開口說道。

  「母親……我們家這次,真的是大禍臨頭了。」

  趙春英擺了擺手。

  「不可能,我們又沒做錯事。」

  「百姓們都看到是監察使想要污衊我們,都可以為我們作證的。」

  蘇紹青扶著柱子緩緩起身,步伐虛浮。

  「是啊,百姓們都看到我們與監察使有怨,如今監察使死了,死前還寫了我們的名字,任誰看都是我們氣不過,所以殺人滅口。」

  趙春英急聲罵道。

  「胡說八道!誰殺他了!他的事只要捅到陛下面前,他是必死的,我們何必要殺一個必死之人。」

  蘇紹青譏笑出聲。

  「陛下不會在乎的,他只知道終於有了可以處決我們的藉口。」

  「母親,蘇家這次徹底完了,早知如此我便不將家底掏空了,還能給鈺哥兒和團團留些家底。」

  「可憐兩個孩子,剛剛找到外祖,就又要分離。」

  蘇紹青沒再理會趙春英,行屍走肉般回了家。

  刑伯拉著工匠,興奮開口。

  「只要物資充足,這調水之事絕對能成。」

  「這條河道一旦挖通,北疆再也不必為乾旱困擾,而且還能解清河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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