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調兵遣將
韓蒙當即看向周通:"立刻帶人開軍械總庫,按照沈校尉說的,把這些東西全部優先輸送東西兩段城牆。"
周通抱拳領命,轉身就往城樓下跑,
人還沒到底,吆喝聲已經從垛口底下傳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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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弟,那五百人夠不夠?要不我再給你增添一千輔兵?這些人雖然沒打過仗,但操練是操練過的。"
這三個字一出口,韓蒙自己頓了一下。
叫了半輩子職務,忽然改口,竟也沒覺得彆扭。
城牆上風大,這句話被風裹著卷了一圈,落在旁邊幾個校尉耳朵里,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各自挪開。
沈楚蕭擺了擺手:"用不上。"
他主要負責搞騷擾,不在城頭正面接敵,多帶輔軍反而不利索。
鐵牛在旁邊搓了搓手:"韓將軍,要不我帶手下弟兄去搭把手搬石頭?八百號人閒著也是閒著,搬東西這活兒我們行。"
這話一撂出來,旁邊幾個破雪關校尉的臉色鬆了松。
他們原以為沈楚蕭的人馬只會縮在後頭等著沾光,如今鐵牛自己跳出來要干苦力,那層心思就藏不住了。
有個校尉甚至別過臉去,對著城牆外面乾咳了一聲。
韓蒙看了鐵牛一眼,笑著搖了搖下巴:"不必,你們長途奔襲回來,人困馬乏,力氣留到伏擊上用。搬運物資有民夫和守兵,耽誤不了。"
錢萬里接過話頭:"諸位不用操心兵力夠不夠。我跟著沈校尉在草原打了數場硬仗,蠻族騎兵衝鋒的套路我心裡有數。
仆蘭棘的人馬擅長平原集團衝鋒,進了野狐溝那種窄長山地,馬跑不開。一千二百伏兵卡住溝口和中段,城頭三千守軍穩住正面,兩下配合,夠用。"
陳彪擰著眉頭:"錢鎮守使,話說得順溜,可野狐溝那地方我比你熟。
溝底最多塞三四百人,沈校尉帶一千二百號人扎進去,擠得跟醃菜缸似的。萬一被蠻子提前發現,伏兵就是活靶子。
城頭少了援手,三千人對上萬鐵騎,你拿什麼填?"
沈楚蕭沒急著答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輿圖,指腹在野狐溝那一段壓了兩遍,才抬起頭來。
輿圖上那條溝畫得細,兩側都是陡坡標註,溝口朝北敞著,越往南越窄,活脫脫一個紮緊了口的布袋。
"陳校尉的擔心有道理,我沒打算把所有人塞進溝底。一千二百人拆三股:三百人藏在溝前頭的密林里,做誘餌;
五百人伏在中段隘口兩邊的陡坡上;剩下四百,沈喬帶著,繞到溝後面截退路。三段各自為戰,互相能接應上,不擠。"
他停了一下,指節在輿圖上敲了敲,先點溝口,再劃中段,最後落在溝尾,連起來正好是一個倒扣的三角。
"誘餌那隊只露一小股人,虛晃一下就縮回去。蠻子的先鋒只要追進來,中段陡坡上的五百人就合攏口袋口。
沈喬再從後頭一堵,整個先鋒隊就夾在中間,出不去也退不了。前面一亂,後面上萬騎兵衝鋒的陣型自己就先踩碎了。"
陳彪嘴皮子動了動,明顯還有話,但咽了一半,只擠出後半截:"就算伏擊得手,只能打掉先鋒,蠻子主力還是能摸到城下。城牆扛得住幾輪?箭矢火油夠不夠燒三輪的?"
韓蒙抬手拍了一下案角,案面上擱著的半截炭條蹦起來,骨碌碌滾到輿圖邊上才停住。
"火油兩百七十罐,箭矢十二萬支,滾石礌石兩千三百塊,木盾四百二十面,糧草夠吃兩個月。光死守,撐一個月我不含糊。但光死守就是等死,沈校尉的伏擊是唯一能把蠻子人數打下去的辦法。人少了,城牆才能喘得過氣。"
沈楚蕭聽完,笑了一聲:"破雪關家底夠厚的。"
韓蒙一揚眉:"那當然,我破雪關可不是你凌霜關那種各管各的地方。"
話一撂,他自己先卡住了,擺了擺手:"嗐,我不是那意思。陸將軍守凌霜關,那也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本事。"
沈喬一直沒吭聲。
他站在眾人身後,靠著城樓的柱子。
思索片刻後,他往前邁了半步,開口道:"校尉,我撥孫二狗帶二十個斥候,分五組出去巡。隔一刻鐘傳一回蠻子動向。
仆蘭棘要是臨陣改道,咱們能提前變陣。另外,斥候身上揣幾面草原部落的旗子,戰局僵住的時候,往蠻子後方插幾面假的,讓他們自己疑心後有伏兵。"
沈楚蕭點了下頭。
韓蒙聽完沒再多話,直接拿手在案子上劃了一道:"我分一下,陳彪,你帶本部五百人守東段城牆,盯著蠻子的雲梯;周通回城頭管物資調度和傷兵;錢萬里跟我坐鎮主城樓,統全線守軍;沈兄弟全權指揮野狐溝伏擊,破雪關任何人不得干涉伏兵調度,全力配合。"
見眾人不吭聲,韓蒙眉毛一掀:「都聽明白沒有?」
眾人一個激靈,齊聲道:「明白!」
「好,那就去安排!」
眾人抱拳,各自散開。
靴聲雜沓地往城樓兩頭分流開去,有人喊了一嗓子"把鉤槍也備上",被風削了一半,聽不真切了。
城樓上只剩韓蒙和沈楚蕭。
這時候吹起了風。
韓蒙摸出個酒囊,倒了兩碗,推一碗過去。
半晌沒說話,最後悶出一句:"翻越封狼山……你是我見過的頭一個。"
沈楚蕭接過碗,碗沿碰了碰韓蒙的碗沿,仰頭灌了半碗。
酒是粗釀的燒刀子,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人反而靜下來了。
韓蒙看他喝完了,自己也端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碗,拇指在碗沿上來回蹭了兩下,眉頭漸漸收緊了:"你就不怕打完這一仗,節度使倒打一耙,遞摺子參你擅闖草原、主動挑事?"
沈楚蕭大聲笑道:"他敢參我,我就把通敵的證據全抖出去。仆蘭棘的兒子在我手上,剮扶主營收繳的物資、俘虜都在,還有活著的部落牧民能作證。
他想魚死,我就陪他網破。他縮在後頭等著撿便宜的那筆帳,從我們燒了剮扶主營那天起,就算不清了。"
說完,他把碗裡剩的半口酒仰頭倒進嘴裡,碗底朝下扣在城垛上,磕了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