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暴怒的仆蘭棘
朮赤台死死咬緊牙關,只覺得快要窒息。
他太清楚仆蘭棘的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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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把這東西拿過去,肯定會讓這位剮扶部的首領徹底瘋魔。
而他朮赤台,
就是需要直面怒火的倒霉蛋。
盛怒之下的仆蘭棘,一定會找一個人泄憤頂罪。
「將軍,怎麼辦?要不要立刻將木盒送往中軍大帳?」
親兵語氣里滿是惶恐,身後數十名親兵也是面色慘白,無人不知此事捅破了天。
朮赤台雙目赤紅,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送上去?
送上去就是死路一條。
思索片刻,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決絕。
既然橫豎是死,不如搏一條活路。
「所有人聽著。」
朮赤台猛地抬頭,「此事一旦上報,我等全員必死,無人能夠倖免。」
一眾親兵瞬間譁然,面面相覷,恐慌之色溢於言表。
「將軍,那我們……逃?」
「不是逃。」
朮赤台目光看向破雪關方向,「是歸降。」
「我們帶著全隊人馬假意追蹤剛才那兩個人,然後溜出去,直奔破雪關,去搏一線生機!」
一眾親兵本就惶恐無措,早已被眼前的絕境嚇破了膽,聞言再無半分猶豫。跟著仆蘭棘是死,歸降求生是活,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我等願聽將軍號令!」
「走,即刻出發!」
朮赤台不再猶豫,一腳將地上的木盒踹進到一旁,又抬腳狠狠踩了兩下。
嘴唇開合,明顯是在罵人。
而後一聲令下,數十名親兵迅速收攏陣型,借著追蹤敵人的名義,朝著破雪關方向疾馳而去。
亂作一團的蠻兵無人留意,朮赤台已然臨陣叛逃。
……
中軍大帳內,此刻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仆蘭棘看著窗外已經被撲滅的火光,胸腔怒火翻騰不休。
對峙到現在,他不僅未能拿下破雪關,而且還損失格外慘重,攻不成攻,守不成守,簡直成了對方刷經驗的活靶子。
「破雪關……你好得很。」
他眼底殺意翻騰,「本想慢慢耗死你們,讓全城軍民在絕望中渴死餓死,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們。」
他等候朮赤台搜捕刺客的消息已久,卻遲遲不見回報,心中怒火更盛,抬手厲聲喝令帳外親衛:「去!把朮赤台給我叫回來,」
旁邊一個偏將愣了愣:「朮赤台將軍帶人往追擊敵人了,還沒回來。」
「還搜個屁,叫他回來,我有軍令安排。」
偏將應聲要走。
「等等。」
說完,仆蘭棘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便吩咐道:「往西營方向找,西營口那片,馬草堆附近,去看看。」
偏將領命退了出去。
仆蘭棘重新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碗,發現碗裡的茶已經涼透了。他一口喝完,把茶碗重重擱在案上,碗底碰出一聲悶響。
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
而此時,一眾親衛在偏將的帶領下,手持火把,在西營雪地中仔細搜尋,不多時,一名親兵忽然腳下一頓,高聲喊道:「將軍,這裡有個盒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隻紅木包銅的長盒,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偏將眸光一沉,滿心煩躁與疑惑,冷聲道:「打開!」
親兵抬手掀開盒蓋。
火光落下,剎那間,全場死寂。
那一顆頭顱靜靜躺在木盒之中,眉眼猙獰,左耳下一道熟悉的獸爪舊疤,深深刺入偏將眼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只剩下偏將胸腔里瘋狂跳動的心臟,震得他頭暈目眩。
偏將渾身冰冷,沉聲嘶吼:「快!立刻將木盒封存,隨我火速回帳稟報將軍!」
眾親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多言,小心翼翼抬著木盒,緊隨偏將身後,快步狂奔趕回中軍大帳。
「將軍……出事了……出大事了!」
仆蘭棘手一抖,沉聲喝道:「怎麼回事,講!」
偏將抬手示意親兵將木盒抬入帳中,放在地面,顫抖著開口:「末將遵令前往西營排查,在馬草堆旁雪地之中,挖出此物……請將軍……!」
後面幾個字他沒敢說出來。
仆蘭棘眸光沉沉,內心猛跳,伸出手的剎那,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盒蓋再度被掀開。
當那顆熟悉的頭顱映入眼帘的瞬間,仆蘭棘周身的空氣徹底凍結。
前一刻還強壓的焦躁、隱忍的怒火,這一刻盡數炸開,化作滔天煉獄般的戾氣,席捲整座大帳。
「啊!!!」
一聲悽慘而又狂極的怒吼沖天而起!
仆蘭棘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猛地起身一腳踹翻身前案幾!
哐當!
酒水潑灑滿地,狼藉一片。
仆蘭棘死死盯著木盒中的圖勒頭顱,「兒子,我的兒啊……不屠盡破雪關,我仆蘭棘誓不為人!」
……
反觀破雪關,卻是其樂融融。
沈楚蕭帶著沈喬安然回城。
一想到仆蘭棘看到圖勒收到那份禮物的表情,他便忍不住想笑。
「老大,妙啊。」
孫二狗滿臉振奮,高聲讚嘆。
韓蒙望著關外沖天火光,感慨出聲:「只是斬殺圖勒,勢必會徹底激怒仆蘭棘,接下來,怕是要可能要有一場血戰了。」
沈楚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過得了野狐溝嗎?」
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卻在此時,城外守城士卒快步來報:「啟稟將軍、沈校尉,關外西側雪地,有一支數十人的蠻族小隊棄械跪地,高喊歸降,求我軍開城門接納!」
眾人皆是一愣。
大戰在即,蠻族將士竟臨陣歸降?
沈楚蕭眼底精光一閃,輕笑出聲:「我猜是第一個發現圖勒人頭的人吧,怕被仆蘭棘殺頭泄憤,乾脆帶著親兵跑路投降了。」
他太懂人心了,更懂上位者的暴怒遷怒。
沈楚蕭淡淡道:「帶進來。」
士卒領命離去。
韓蒙皺眉問道:「沈兄弟,你就不怕有詐?」
沈楚蕭搖頭,「一群驚弓之鳥而已,只是來求活命的,不可能耍花招,而且這份投降,恰好給我們送來了一個天大的機會。」
說著,他轉頭看向一旁面色慘白的魏長河。
沈楚蕭緩步走到他面前,「魏大人,該你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