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場血戰


  子時三刻,月隱星稀。

  

  隱匿的五千人早已整裝待發,此刻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沈楚蕭掃了一眼面前的方陣。

  孫二狗帶著斥候隊已經先行出發,像一群夜遊的鬼魅,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黑風口的方向。

  「全軍聽令。」

  眾人精神一振。

  沈楚蕭拔刀出鞘:「鐵牛帶一千人從左翼摸進去,砍翻北岔溝的斥候哨卡,一個活口不留,韓將軍帶一千人從右翼抄南岔溝,把糧草輜重給我燒了,其餘三千人跟我直插中岔溝。以火光為號,三路齊發。」

  鐵牛腰板一正:「老大放心,北岔溝交給我,保管連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韓蒙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南岔溝的守軍不會超過五百,一炷香之內,我讓他們的糧草變成一堆灰。」

  沈楚蕭翻身上馬,橫刀一指黑風口方向。

  「出發。」

  ……

  黑風口,中岔溝。

  孫二狗趴在峽谷口的亂石堆上,已然默默把谷口巡邏隊的人數,摸得清清楚楚。

  他無聲地滑下亂石,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一群斥候同時消失在夜色中。

  子時。

  沈楚蕭率三千主力摸到了中岔溝谷口。

  放眼看去,峽谷兩側全是懸崖峭壁,只有中間不到百丈寬的通道。

  那三道拒馬防線橫在谷口,鹿角交錯,鐵刺猙獰。

  鐵牛和韓蒙已經各自帶隊摸向了左右兩翼。

  五千人的隊伍分成三股,像三根手指悄無聲息地扣住了黑風口的咽喉。

  沈楚蕭趴在最前面,鎖定著谷口的火堆。

  又等了一陣子,火堆旁的守軍有十幾個已經睡著了,剩下的在賭錢,骰子在碗裡叮噹響,誰也沒往谷口看一眼。

  沈楚蕭舉起右手,五指張開。

  身後第一排弓弩手無聲地抬起弩機,準星對準了火堆旁的守軍。

  隨後,五指猛地攥緊。

  「放!」

  三百支弩箭同時離弦。

  火堆旁的守軍還沒反應過來,十幾個人已經被就地射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

  「敵……」

  一個沒死透的士兵剛要張嘴,第二支弩箭直接貫穿他的咽喉,把他釘在了身後的木樁上。

  「上。」

  言罷,沈楚蕭身先士卒,第一個沖了出去。

  身後靖南軍如開閘的洪水湧入谷口,刀光在夜色中翻飛。第一道拒馬前的守軍剛從睡夢中驚醒,還沒來得及拿起武器,就被砍翻在地。

  一個校尉模樣的漢子光著腳衝出營帳,嘶吼道:「敵襲!敵襲!」

  他的喊聲在峽谷里炸開,瞬間驚醒了整條中岔溝。

  第二道拒馬後的守軍反應極快,幾乎在校尉喊出第一聲的同時就開始列陣。

  長槍兵從營帳里衝出來,槍尖朝外,在拒馬後架起了一道密集的槍陣。弓弩手從兩側山壁上探出身來,居高臨下,箭矢如雨般傾瀉而下。

  靖南軍前排的十幾個人瞬間被射翻。

  沈楚蕭一刀撥開迎面飛來的箭矢,喊道:「盾!」

  親兵營衝上來,舉著蒙皮大盾在頭頂架起一道鐵幕。箭矢釘在盾面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鐵牛在北岔溝動了手。

  這頭蠻牛帶著一千人從側翼摸上去,正撞上北岔溝的斥候哨卡。

  哨卡里有百餘名守軍,都是精銳斥候,警覺性極高。鐵牛剛摸到哨卡外圍,就被暗哨發現了。

  「有人!」

  但他的喊聲只發出一半,鐵牛便一斧劈開了他的腦袋。

  只是已經晚了,哨卡里的守軍已經被驚動,火把剎那間亮起,一些弓弩手攀上制高點,箭矢從三個方向交叉射來。

  鐵牛被壓在哨卡外圍的亂石堆後,氣得破口大罵:「操!這幫孫子反應還真是快!」

  他一把扯過旁邊的親兵:「你帶三百人繞到後山,從崖壁上翻過去,堵住他們的退路!剩下的人跟老子正面沖!」

  親兵帶著人消失在黑暗中。鐵牛深吸一口氣,掄起兩柄板斧,從亂石堆後一躍而出。

  「殺啊!!」

  剩下的人齊聲嘶吼,跟著鐵牛正面沖了上去。

  ……

  相較於他們動手得還算順利,韓蒙卻在南岔溝遇到了硬茬子。

  南岔溝守軍不多,不到五百人,但都是親兵營得,個個老兵油子。韓蒙帶人摸到糧草垛旁邊的時候,正撞上一隊巡邏兵。

  「誰啊,出來!」

  巡邏兵的反應快得驚人,領頭的什長一刀就朝韓蒙劈了過來。

  韓蒙側身閃過,反手一刀捅進對方肚子,手腕一擰,刀鋒在腹腔里攪了一圈。什長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但這一刀也暴露了位置。

  南岔溝的守軍從三個營帳里同時湧出,長槍手在前,刀斧手在後,陣型嚴整,絲毫不亂。

  韓蒙暗罵一聲。

  這些不是普通兵卒,是親兵營的精銳,平日裡養尊處優,餉銀比普通兵高三倍,打起仗來也是真賣命。

  「弟兄們,快,點火油!」

  韓蒙一刀架開迎面刺來的長槍,扯著嗓子吼道,「不用跟人打,把糧草給我燒了!」

  幾個老兵扛著火油桶往糧草垛方向沖,被迎面飛來的箭矢射倒了兩個。剩下的咬牙衝到垛前,一刀劈開桶蓋,火油潑了滿地。

  一支火把扔了上去。

  轟地一下,

  烈焰沖天而起。

  ……

  中岔溝,正面戰場上。

  沈楚蕭已經突破了第二道拒馬。

  身後得靖南軍陪著她硬生生在槍陣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第三道拒馬後的守軍陣型更加密集。

  因為此事整個親兵營被驚動了,從峽谷深處湧出,至少三千人,在第三道拒馬後架起了密密麻麻的盾陣。

  盾牌與盾牌之間伸出長槍,像一隻蜷縮的刺蝟。

  沈楚蕭一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三桿長槍從盾縫裡同時捅出來,他側身躲過兩桿,第三桿擦著他的肋骨划過,甲片被帶飛了兩片。

  「老大!」

  鐵牛終於突破了北岔溝,帶著渾身血污沖了過來。

  「北岔溝拿下了!」

  「南邊也燒起來了!」

  孫二狗從高處跳下來,指著南邊沖天而起的火光。

  沈楚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回頭看向第三道拒馬。

  盾陣後,這裡的主將終於從主帳里沖了出來。

  「怎麼回事?是誰打過來了!」

  回答他的,是韓蒙從南岔溝方向傳來的一聲暴喝。

  「是你韓大爺來收你人頭了!」

  話音未落,南岔溝的火光猛地炸開,糧草垛在烈焰中轟然坍塌,火星濺起三丈高。守軍的後陣頓時亂了一角,糧草被燒,相當於士氣被攔腰砍了一刀。

  韓蒙帶著一千人從南岔溝殺穿出來,從側翼直插後陣。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鐵牛帶著北岔溝的七百人從另一側夾擊。

  沈楚蕭正面猛攻,三道洪流同時撞上了第三道拒馬。

  盾陣剎那被硬生生撕開。

  而且不是裂開一道口子,是整個盾陣被從三個方向同時碾壓崩塌。盾牌手被衝散,長槍兵被砍翻,陣地上一片混亂。

  這親兵營的人確實能打。

  盾陣被撕開後,他們沒有潰散,而是以百人為單位縮成圓陣,刀口朝外,硬扛靖南軍的衝擊。

  一個圓陣被衝垮了,旁邊的立刻補上,陣腳退而不亂。

  鐵牛一斧劈開一個圓陣的外圍,裡面的刀斧手同時反擊,三柄刀從不同方向砍來。鐵牛架開兩刀,第三刀砍在他後背上,甲片炸裂,鮮血噴涌。

  鐵牛回頭一斧,將那刀斧手的腦袋劈飛,咆哮道:「老子今天不把你們全剁了,就不叫鐵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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