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激將法
說完,便徑直上了樓,趙五本想說點什麼,但想著自家老大難得回來,便收起了心裡的疑慮。
只是對於巴圖魯,他的忌憚反而更深了一層。
那個人,太厲害了,而且就算沈喬全力出擊,也未必打得過。
當初能將其生擒,也是靠著車輪戰術,眾人輪番上陣才勉強將其制服。
想到此處,趙五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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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發誓,任何可能威脅到老大安全的人,都絕不能留在這世上。
……
推開門,沈楚蕭便聽到一陣輕微的呼吸聲,
原來是王藝律已經睡著了,看到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大概就是男人給女人的安全感,樓下打得不可開交,她倒好,明明說了讓看戲的,結果還看睡著了。
沈楚蕭有些得意,心裡不免生出一絲醒掌天下全,醉臥美人膝之感。
洗漱之後鑽進被窩,帳子裡有些悶熱,王藝律睡得不是很安分,不知何時把錦被蹬到了腰下。
沈楚蕭伸手替她拉好被子,王藝律忽然在夢裡翻了個身,正面朝他拱了過來。
一條腿無意識地搭上了他的腰上,
女人嘛,軟軟的,還挺香。
沈楚蕭有些無奈,連呼吸都慢了一拍。
"……嗯。"她在夢裡蹙了蹙眉,嫌他不夠近似的,又往前貼了貼。
半夢半醒間,王藝律眼睫顫了顫,睜開一條縫,眸子裡蒙著一層濕漉漉的霧氣,茫然地看著他,唇瓣微張,吐氣如蘭。
"……夫君,別rua了。"她軟軟地喚了一聲,無意識地用腿根蹭了蹭他的大腿。
沈楚蕭嘆了口氣,終究只是將那作亂的小手塞回被中,
啞聲道:"……趕緊睡吧。"
燭影搖紅,帳內沉香的青煙漸漸消散在夜色里。
有人枕著這未盡的心事,眼睜睜看著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灰白,一夜無眠。
……
第二天。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李國忠的營帳外便送來了一件不尋常的物件。值夜的士兵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地湊近一看,頓時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隨後連滾帶爬地衝進忽哈爾的營帳。
片刻後,帳內先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像是有人狠狠砸在了案几上。
緊接著酒囊爆裂的聲音炸開,濃烈的馬奶酒濺滿了氈帳內壁。
忽哈爾的怒吼如同草原上的驚雷,震得整個營帳都在顫動。
"沈楚蕭,我操你祖宗!"
某人:啊裘~
忽哈爾掀簾沖了出來,一直盯著那兩顆人頭,然後猛地抬腳把其中一顆遠遠踢飛出去。人頭滾進雪堆里砸出一個坑,周圍幾個守兵嚇得連退兩步。
"誰送來的?"忽哈爾轉頭吼道。
守兵哆哆嗦嗦地指著東邊:"一個穿黑衣的……騎馬來的,扔下包袱就跑了。沒看清臉,但那人刀特別長,掛在腰上都快拖到地了。"
忽哈爾攥緊了拳頭。
不用看清臉他也知道是誰。
自然是沈楚蕭麾下的第一高手沈喬。
此時,
李國忠也披著一件氅衣走了出來,顯然是聽到了動靜。他看了一眼營門口那兩顆滾在雪地里的人頭,眼皮跳了一下,這才看向忽哈爾那張黑透了的臉,
「沈楚蕭乾的?」李國忠問。
「除了他還能有誰?」忽哈爾冷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嗜血。
李國忠嘆了口氣,嘆得忽哈爾差點梆梆就給他兩拳頭。
「媽的,死的又不是你的人,你嘆什麼?」
「我嘆你這兩千人,怕是保不住了。」
忽哈爾的眼睛眯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李國忠把茶杯擱在案上,抬眼看著忽哈爾,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那種審視讓忽哈爾極其不舒服,像是被一個長輩當著面罵了一句你這孩子不懂事。
「沈楚蕭這是在賭你會不會把兩千騎兵全拉出去跟他拼命。」
「而你呢?你果然坐在這裡發火,摔東西,罵娘。忽哈爾,我問你一句實話,你是不是已經想好要全軍出擊了?」
忽哈爾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李國忠冷笑了一聲:「你看,我就知道,你急了你急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全軍出擊了?」忽哈爾終於開口了,「你在教我打仗?」
「我不教你打仗。」
李國忠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但你兩千赤狼鐵騎要是全折在凌霜關城下,我替你心疼。替你草原上那位族長心疼,他派你來是來搶功的,不是來送人頭的。你倒好,人家扔兩顆人頭過來你就急眼了,你還配叫赤狼部的千夫長?」
最後那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忽哈爾臉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整個人往前邁了半步,手指差點戳到李國忠鼻尖上:「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你配不配當這個千夫長?」
忽哈爾盯著李國忠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嘴角咧開露出半截犬齒,眼睛裡全是燒著的火。
「你當我是瞎子嗎?你在這兒煽風點火,不就是想讓我帶著弟兄們去送死?你的人命金貴,捨不得折損,就拿我的人當替死鬼!」
李國忠沉默了片刻,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只是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端起冷茶又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我怕他,所以我不會拿八千人的命去賭,你不怕他,那你敢拿兩千人的命去賭嗎?你敢嗎?」
忽哈爾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李國忠起沈走到忽哈爾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李國忠比忽哈爾矮了半個頭,但他仰著臉看過去的時候目光里全是冷意。
「你要是真有膽子,就派兵去打,打不打得過打了才知道。你要是沒膽子,就帶著你的人滾回草原去告訴你族人,說你在益州被一個姓沈的嚇破了膽,連試探都不敢試探一下。你看看你那些人怎麼回你。」
他說完掀簾走了出去。
忽哈爾死死盯著李國忠的背影,他的副手站在帳門口大氣都不敢喘,過了很久才小聲說了一句:「千夫長……別中了那老賊的激將法……」
「我知道。」
「但他說的有一句是對的,我要是連試都不敢試,回去之後我也會被扒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