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想來容易
當渾身是忽哈爾回到帳內之時,看到李國忠還在慢悠悠的喝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對方的身份,一腳將他面前的桌子踹翻。
「你他娘的還有臉坐在這兒喝茶,老子都快被打死了。」
李國忠看著滿地狼藉,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從地上撿起一隻沒摔碎的茶盞,吹了吹灰,放在一旁。
「我什麼時候讓你出兵了?」
李國忠不怒自威,眼冒凶光:「忽哈爾,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都得圍著你轉?」
忽哈爾氣得咬牙切齒。
確實是他理虧。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在他心頭翻湧,像野火般直衝腦門,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總覺得事情哪裡不對勁,可偏偏又抓不住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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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被人家打成狗,怪誰?」
「你他媽——」
忽哈爾一把揪住李國忠的衣領,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彎刀。
帳內十幾名親兵同時拔刀,刀光晃成一片。
李國忠的眼皮終於跳了一下,但也就這麼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揪著自己衣領的那隻血手,忽哈爾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
「殺了我,你也走不出這個大營。」
忽哈爾的手一僵,肌肉繃緊又放鬆。
兩人在沉默中對峙,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在帳內迴蕩。
最終,忽哈爾重重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怒火都排出去,猛地鬆開了手。
"好,好得很。"
忽哈爾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大將軍,你說了算,我打不過沈楚蕭,我認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轉過身,大步往外走,走到帳門口時忽然停住。
「但你記好了,李國忠,老子不幹了,老子現在就帶人回草原,你們那位節度使和沈楚蕭狗屁倒灶的爛帳,愛怎麼算怎麼算,休想再拿我草原勇士的血肉給你填這無底洞!」
李國忠那雙常年眯著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些,眉頭擰成了疙瘩。
「當真要走?」
「老子走定了,誰也留不住,我說的!」
忽哈爾掀開帳簾,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參軍哆哆嗦嗦地湊上來:「大將軍,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赤狼部的人要是走了,咱們可就真成孤軍了!」
李國忠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不能讓他走。」
他站起來,快步走出帳外。
營地里,一千七百名赤狼鐵騎已經整裝完畢。忽哈爾騎在馬上,手裡拿著那把撿回來的斬馬刀,正在跟幾個百夫長交代著什麼。
「忽哈爾!」
李國忠快步走過去,「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得很。」
忽哈爾頭都沒回,「從今往後,你們大靖人打的仗,我們赤狼部不摻和了。」
「你這時候走,沈楚蕭會放過你?」
李國忠繞到他馬前,「他現在就在凌霜關,你帶人回草原必須過封狼山,你知不知道那是條什麼路?
忽哈爾終於低下頭,正眼看他。
「李國忠,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怕沒人給你當炮灰嗎?」
李國忠面不改色:「我是怕你死得太冤枉。」
「別裝了。」
忽哈爾冷笑道,「你從頭到尾就沒把我當盟友,早上你激我出兵,不就是想借沈楚蕭的手耗我的兵力?現在我的兵耗了,又想讓我留下來繼續當你的肉盾?」
他彎下腰,斬馬刀刀尖指著李國忠的鼻子。
「你們大靖有一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你們不光心異,你們還特別會算帳。每一筆帳都算得清清楚楚,連別人的命都算進去了。」
李國忠臉色不變,心頭卻在暗罵,這廝什麼時候變聰明了。
思索片刻,李國忠嘆了口氣,「你走吧。」
他退後兩步,讓開了路。
「但我最後跟你說一句,沈楚蕭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算準敵人的下一步。你能想到走封狼山,他就想不到?」
「那就看他的刀快,還是老子的馬快。」
忽哈爾把斬馬刀往鞍前一掛,勒轉馬頭,沖身後的赤狼鐵騎吼了一嗓子:「回家!」
千騎齊聲應和,蹄聲如雷,捲起漫天雪霧,浩浩蕩蕩往西而去。
李國忠站在營門口看著那片逐漸遠去的煙塵,久久沒動。
「大將軍,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參軍滿臉不甘。
「留不住的狗,拴在門口只會咬自家人。」
李國忠轉身往帳里走,「傳令下去,全軍拔營,後撤三十里,退回老山口紮寨。」
「啊?」
「啊什麼啊,赤狼部的人走了,咱們這點兵力守不住現在的位置。退到老山口,起碼能靠著地形撐一陣子。」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立刻派快馬加急趕回益州,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如實稟報節度使大人。記住,必須一字不差地轉述,特別是忽哈爾擅自調兵那段。這個黑鍋,就該他赤狼部來背!干!」
「遵命!」
與此同時,凌霜關城牆上,孫二狗從遠處策馬狂奔而來。
「老大,忽哈爾帶人跑了!」
沈楚蕭不禁啞然失笑。
這段時間,大小惡戰他都打過,和草原上的部落也交手過不少,卻從未遇到過如此不堪一擊的對手。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當真撤了?"
「千真萬確,咱們的斥候親眼看見他們拔營的。」
鐵牛在旁邊把斧子往地上一頓,哈哈大笑:「真讓老大你說中了!那赤狼部的蠻子真是個直腸子,被人一激就上頭,一被打就跑路!」
韓蒙也咧嘴笑了:「沈兄弟,這下那李國忠就是我們的瓮中之鱉了。」
沈楚蕭拍了拍韓蒙的肩膀,「韓大哥,你不是沒去過封狼山嗎,想去看看草原的風景嗎?」
韓蒙身子猛地一顫,眼中精光乍現,話到嘴邊卻突然轉了個彎:"封狼山?那算個什麼東西!要去,也得去看看沈兄弟在那兒立的石碑才是正理,哈哈哈!"
三皇子眉頭微蹙,側身問道:"沈校尉,接下來咱們該如何行事?"
沈校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簡單得很,得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絕望。這地方,想來容易,想走?"
說到這,沈楚蕭眼中寒芒一閃,"門都沒有,不給他全部留下來,那我沈楚蕭還配鎮守這凌霜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