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躲爺那麼遠做什麼?


  一炷香後。

  沈雲兒躺在男人的胸膛上,選在男人的興頭上,擠出兩滴淚水:「公子…今夜雲兒怕是不能服侍您了。」

  陸淮安眉頭一皺,帶著被打斷的煩躁:「怎麼了?可是爺弄疼雲兒了?」

  「爺讓雲兒…很舒服。只是,雲兒現在每日都要晨昏定省,晚上得替夫人去祠堂抄寫佛經,以示對祖宗的孝心。」

  沈雲兒指尖輕畫著圓圈,觀察著陸淮安的臉色,試探道:

  「要抄上整整兩個時辰呢,雲兒自己倒是沒什麼,就是怕服侍不了二公子了。」

  沈雲兒含淚望著他,語氣帶著委屈,正室李氏分明就是嫉妒她,才會想著法地磋磨她。

  她裝作懂事,以退為進就是為了讓陸淮安替自己出頭。

  果不其然,美人在懷,還受了委屈,陸淮安忍不了一點,大掌一揮:「你是爺的人,誰敢給你臉色看?說出來,爺替你做主!」

  一聽這話,沈雲兒立馬坐了起來:「今天奴婢去拜見了夫人,夫人說既然進了榮貴堂,就要按榮貴堂的規矩來。不僅要抄佛經,還要以血為墨,公子瞧瞧,光今天中午,奴婢這幾個手指頭都被紮成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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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沈雲兒伸出自己的手,眼巴巴地望著他。

  偏偏,陸淮安一聽是正室李氏,當即沒了惱怒,輕撫著她光滑的背,話鋒調轉:

  「既然是夫人的意思,那就照做吧!佛經抄多了也能修身養性,去祠堂更是盡一盡對祖宗的孝心。你一個通房丫鬟,夫人都能讓你進祠堂,可見不是為難你。」

  沈雲兒被陸淮安抱進懷裡,根本沒想到陸淮安一聽是李氏,就不護著自己,肺都快氣炸了。

  沈雲兒擠出哭音:「可是公子,奴婢的手,真的好疼,再這樣怎麼好好服侍公子啊?」

  「嗯…行,爺明天找李氏說說啊。」

  陸淮安卻閉上了眼睛,哄著哄著聲音越來越小。

  沈雲兒正想趁機大倒苦水,誰知頭頂傳來的呼吸聲太過平穩,一抬頭發現陸淮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沈雲兒不爽地皺眉,卻又不敢把陸淮安搖醒,現在陸淮安對她還不夠喜歡,不夠死心塌地。

  她暗下決心,等她籠絡好陸淮安,再當上首輔夫人,她一定要李氏好看,更要沈清禾好看!

  欺負過她的,一個都別想跑。

  與此同時,竹園小院子裡。

  府醫來過了,說是太熱太累,在夏天很常見,開完藥方抓了藥就走了。

  沈清禾雖是裝暈,但也是真累真疼,躺在床榻上睡了個把時辰才醒。

  門被敲響,青兒探頭進來:

  「清禾姐姐!」

  沈清禾一見是她,笑著朝她招手:「青兒,快進來!」

  「姐姐,藥我幫你熬好了,趁熱喝吧!」青兒端著碗烏黑的藥汁進來,放在桌上,笑著從口袋裡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個東西:

  「還有這個,噹噹當——」

  一塊飴糖,被青兒獻寶似的放在沈清禾掌心。

  沈清禾心中一陣暖流划過,前世青兒為了救她死在火災里的場景歷歷在目,她一把將青兒抱住: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怎麼了姐姐,我記得你愛吃糖的呀!」青兒不明就裡,看著沈清禾眼眶中的淚水,手忙腳亂地替她擦:「怎麼還哭了?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

  「沒事,我就是有件事兒想問問你。」

  沈清禾一把擦了眼淚,「伙房活兒重,我現在是通房丫鬟,按規矩要一個丫鬟,你願不願意過來跟著我?」

  青兒兩眼放光,點頭如搗蒜:「願意願意!!姐姐,我在這府中最相熟的只有你,伺候你我當然是願意的!」

  「那好,你先回去等著,等我明天見了小侯爺,向他求個恩典。」

  沈清禾說著,心裡無比堅定,這一次她一定要保護好青兒!

  青兒是伙房的人,不能待太久,兩人說好了,青兒就走了。

  沈清禾趴在桌上,看著面前烏黑的湯藥和那顆飴糖發呆,那發酸發澀的苦藥味兒,光聞著她都快要吐了。

  她真的不想喝啊!

  喝?不喝?

  沈清禾天人交戰,想著小侯爺今天晚上應該不會來,她也就不著急了。

  只是很快——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沈清禾嚇得扭身望去,門被直接推開,高大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沈清禾嚇得從凳子上站起來,手背在後面抓著桌沿:「小侯爺,您怎麼來了?」

  她受寵若驚。

  只見陸霽寒黑著一張臉,凶神惡煞地朝她走過來。

  陸霽寒胸中煩躁得很,本是去秦氏處用膳,用午膳時還挺和諧,午後他看書,她作畫倒也互不打擾。

  一到晚膳,秦氏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說辭,開口閉口就是子嗣香火,說話語氣活像是個四五十歲的老媽子。

  陸霽寒聽得耐心耗盡,食慾全無,毫不猶豫地離開,只是走到一半腹中飢餓,不知怎麼,腦子裡浮現了早上那碗鮮美爽滑的鮮蝦餛飩和冰鎮石榴汁。

  這才走到了沈清禾的院子裡。

  陸霽寒開門見山:「爺沒用膳。」

  這是餓了,那好說。沈清禾瞧著他的臉色,直覺告訴她,惹不得,得謹慎伺候。

  她果斷退後了好幾步,給他讓開了位置,繞到桌那邊。

  陸霽寒蹙眉,她似乎在刻意拉開距離?

  沈清禾給他倒了杯茶:「請小侯爺先喝杯茶,奴婢這就去小廚房做吃食。」

  「手裡握著什麼?」

  陸霽寒接過茶水,直接在她身邊坐下,又給沈清禾嚇得退了好遠,還攥著拳頭,像是躲他似的。

  他眉頭蹙得更緊。

  「啊,這是飴糖,不值錢的玩意兒。」

  沈清禾打開手,讓他看清楚。

  陸霽寒掃了一眼,直接拿過來,塞進嘴裡:「爺不嫌棄。」

  沈清禾:……這是真餓極了。

  「奴婢這裡去,聽說小廚房新來了鱸魚,不知道小侯爺想怎麼吃?」

  沈清禾一邊往門邊走,一邊問:「是紅燒呢,還是清蒸?那清蒸是在魚腹塞火腿呢?還是在魚背上…」

  手腕一緊,她被人拽著按在門後,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沈清禾看著面前的男人,眨巴著眼睛:「小侯爺?」

  陸霽寒眉頭皺成一座小山,「爺比劍還嚇人?」

  沈清禾一下就懂了他在說什麼,假裝疑惑道:「小侯爺的意思,奴婢不太懂。但小侯爺您英明神武,如天神下凡,不嚇人。」

  陸霽寒盯著她,雙眸深邃漆黑:「巧言令色的話隨口就來,那你躲爺做什麼?」

  沈清禾眨巴著大眼睛,渾然不覺地望著他,一臉無辜:

  「不是小侯爺說,不許奴婢擅自靠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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