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是爺的女人,絕不會讓她白白受辱
小姑娘眉眼低垂,小心緊張地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一眼望下去,只能看見她光潔白皙的額頭和下巴尖的一點白,在燭火映照下,平添了幾分輕愁柔弱之感。
也就是這幾分柔弱憂愁,反而讓陸霽寒恍惚間,好像看見了表妹。
他伸手輕撫上她的眉眼,如柳葉般的細眉彎彎翹翹,他的指尖順著她的眉眼滑落下去,到她的臉頰。
「爺…是嫌棄奴婢手臂上的淤青不好看嗎?」沈清禾見時機正好,適時開口詢問。
女子柔和的嗓音有些緊繃,似乎很擔心,陸霽寒的思緒一下就被拉了回來。
他又把她錯認成了表妹。
怎會如此?
他眼力向來銳利,在戰場上面對那麼多的將士和敵人,很少會有錯認的情況。
沈清禾有時候真的很像表妹,平時他又不會經常有這種感覺。
大概…是關心則亂,亂了心弦吧?
他微微側頭,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讓自己看了片刻的書桌,回過神來才重新看向面前沈清禾。
「傻話。」這一短暫插曲過後,陸霽寒審視徹底消散,心也軟了下來,語氣雖冷,說話卻帶著關心:「爺是那種只看皮囊的膚淺之人嗎?更何況,今日之事,錯不在你,你也是苦主。」
沈清禾看著旁邊人的神色,伸手捧住他的大掌,指腹有意無意地在他手背上摩挲:「只要爺知道奴婢冤枉,奴婢就不苦了。」
說完這話,沈清禾對於自己睜眼說瞎話討人開心的能力簡直滿意至極。
果不其然,陸霽寒聽了沈清禾這話,臉上冰雪消融,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更是傻話,你既是爺的人,爺自然不會讓你平白受屈。周媽媽的確行事囂張跋扈,是該好好懲戒。」
——
福華堂。
秦氏正和周媽媽說著話,聽見秦氏的盤算,周媽媽就算是個榆木腦袋也算是明白了過來。
「還是姑娘思路周全,是奴婢太過衝動了。」周媽媽說著,依舊有點憤憤不平地嘖了一聲:「只是便宜沈清禾那賤婢了。」
不多時,門外就有丫鬟稟報:「大少夫人,臨風侍衛來了。」
秦氏一聽,心中暗自奇怪,夫君一個時辰多之前才離開,怎麼會又派臨風前來?
一旁的周媽媽卻是大喜過望,喜笑顏開地看向秦氏:「姑娘,高興傻了不是,怎麼還愣著沒反應啊?臨風侍衛來了!肯定是小侯爺有什麼新的指示。今夜小侯爺離開時,態度溫柔,想必肯定是意猶未盡,才深夜派臨風侍衛前來啊!說不定小侯爺馬上就來了!」
秦氏心裡雖然奇怪,但聽周媽媽說也有幾分道理,想起陸霽寒也有些心神蕩漾,不免有些羞澀:「媽媽,您說什麼呢?」
面上嗔怪,實則出去迎接的步伐輕快至極,周媽媽也笑著跟上,殷勤的很。
誰知道,門一打開,發生的事情卻徹底讓周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
臨風笑著向秦氏稟報:「夫人,爺有話交代屬下代傳。」
秦氏萬萬沒想到,臨風一開口,嗓音冰冷地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周媽媽行事囂張,想來是在秦國公府以夫人乳娘的身份,作威作福已久,如今到了我鎮國侯府還未收斂。旁的也就罷了,夫人性情溫順,為人端莊大方,恐受周媽媽影響,特罰周媽媽半年月銀,前往佛堂抄寫佛經一個月,修身養性。等養好了性子,再回夫人身邊伺候。」
秦氏的腳步頓在原地,周媽媽更是不可置信:「奴婢,奴婢冤枉啊,還請小侯爺明察,臨風侍衛您是不是弄錯了?」
臨風對周媽媽也很是討厭,一是因為她平時作風就乖張,二是她欺負了清禾姑娘。
「若是有疑慮,媽媽大可以去問問爺。」他看向秦氏,鐵面無私道:「回夫人,屬下話已帶到,只是顧及夫人顏面特地讓屬下告知,想必夫人已經明白該怎麼做了?」
秦氏面上也沒了半點羞澀笑意,扯出溫柔假笑:「夫君的心意,我已經知曉。」
臨風走後。
秦氏又氣又不解,扭頭看向周媽媽:「怎麼會如此?夫君為人光風霽月,從來不是秋後算帳的性子。他既然白天沒處罰你,踹了一腳也應該過去了,怎麼會夜晚突然發難??」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周媽媽在秦氏身邊受尊重慣了,在竹園一向以半個主子自居,她哪裡能受得了去佛堂抄寫佛經的苦?
周媽媽心慌意亂之下,「難道…難道是因為,奴婢去尋那賤婢時…」
說著,周媽媽有些心虛地不敢繼續說。
「說啊!」秦氏怒道。
周媽媽這會兒害怕極了,一張老臉皺成菊花:「奴婢…也沒做什麼啊,就是在沈清禾的手臂上掐了幾下而已!最多留下幾個淤青,姑娘,奴婢…奴婢不想去佛堂啊!」
「不想去,也得去。臨風帶來的話里,你的行為已經影響到秦國公府的聲譽。」秦氏深呼吸了一口氣,「媽媽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做事要謹慎,沒摸清楚沈清禾的虛實,就衝動發難,只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秦氏捏著桌子邊沿:「只是幾個淤青就讓爺發落了你,沈清禾這樣的人,要麼收為己用,要麼斬草除根。」
——
「爺,藥油屬下取來了。」臨風連夜回來之後,還去書房裡取了藥油送來。
「退下吧。」陸霽寒接過藥油,放在沈清禾的面前:「特製的藥油,能消腫化瘀。」
「多謝小侯爺。」沈清禾拿過那藥油,先是打開聞了聞。
出乎意料的是,鑽進鼻尖的不是難聞的藥材味兒,而是淡淡的茉莉香。
她有些驚訝地看向陸霽寒。
陸霽寒看見她那好像是小老鼠偷油的模樣,指尖輕敲著桌面:「特製的,和尋常的不同。」
低沉磁性的嗓音中,帶著冰冷、孤傲。
「原來如此。」沈清禾抿唇,嘗試著開始塗藥油。
說是嘗試,她也就是做個樣子,多好的機會,她怎麼會自己塗呢?
但直接求,鐵定會被拒絕。
一抹輕薄的茉莉香傳來,像是若有似無的勾子,總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牽著人的思緒。
陸霽寒敲著桌面的動作亂了起來,他輕咳了一聲,「會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