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侯爺狠狠心動,想把她揉進骨血
沈清禾雙手搭上陸霽寒的肩頭,一本正經地反問:「奴家什麼時候同意老夫人給侯爺張羅納妾的事了?」
沈清禾的這句話,十分及時地讓面前的陸霽寒擰緊了眉。
他擰眉,說話少了剛才的冷怒,「祖母要給我張羅通房丫鬟此事,你可知道?」
「奴家不知道啊。」沈清禾搖了搖頭,看著陸霽寒,無辜地問:「更何況,給您張羅納妾尋通房丫鬟這種事兒,向來都是老夫人,夫人、少夫人決定的,哪裡能由奴家決定?」
沈清禾這樣一說,陸霽寒才反應了過來,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擰成了一堆小山。
沈清禾這話說的有道理,納妾或者找尋通房丫鬟這一件事,按照規矩是完全不用通知沈清禾的。
也無所謂沈清禾同不同意。
不知為什麼,明明沒有經過任何的求證,但陸霽寒聽見沈清禾這兩句辯解,心已經徹底偏向了沈清禾。
「那…你,你當真不知道??」陸霽寒只是這樣問她。
仿佛只要沈清禾說不知道,陸霽寒就能夠完全堅定不移地相信她。
沈清禾難得遇見一件真無辜真不知道的事兒,抱著要在陸霽寒面前刷好感,且討點什麼獎賞,最好要讓陸霽寒愧疚的心思,沈清禾絕對不會輕易放這機會。
沈清禾果斷地在陸霽寒面前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大拇指和小指彎曲,掌心面對著陸霽寒。
沈清禾語氣認真,斬釘截鐵:
「奴家可以對天發誓,奴家今日確實去給老夫人請了安,但那是因為今日初一,按規矩不得不去。老夫人和少夫人要張羅著,給侯爺尋通房丫鬟一事,奴家絕對不知曉。若是有一個字是假話…」
說到這兒,沈清禾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陸霽寒的雙眼,最大限度的表示自己的真誠:「就讓奴家天打雷劈…」
沈清禾剛只說到了這兒,嘴就被他的大掌壓住。
「不許胡說八道,更不許說傻話。」陸霽寒望著她,按在沈清禾嘴唇上的手,由按變成指尖輕揉。
他目光暗沉:「爺又沒說不信你。」
沈清禾望著他:「但爺之前就是誤會了,甚至在生氣之前,都沒有問過奴家。」
「……」說到這件事兒,陸霽寒是有些不占道理。
陸霽寒掩唇輕咳,挺了挺背脊:「爺只是…」
這會兒輪到沈清禾不給陸霽寒說話的機會了。
沈清禾直勾勾地看著陸霽寒,一步一步地朝著陸霽寒走過去,「不僅如此,而且爺生氣的點,奴家不是很明白。」
沈清禾朝著他走近一步:「縱使這件事兒,老夫人真的問過了奴家的意見,奴家又豈有不同意的道理??」
她直視著他:「奴家雖說是側室,也是滿長安城都知道的,肚子裡也懷著孩子,說到底只是側室,不是正室夫人。奴家怎麼能夠說不同意??」
沈清禾這會兒理直氣壯,甚至有些氣勢洶洶:「奴家若真是說不同意,爺可知道,等待著奴家的是什麼嗎?是奴家的名聲會被糟蹋完。
老夫人只會認為奴家是恃寵而驕,想要一個人霸占侯爺,想要霸占侯爺的寵愛,只會覺得奴家善妒,不大度,沒有容人的氣量,這上不得大雅之堂的。」
說到這兒,沈清禾才停了片刻,看見面前陸霽寒皺眉愣神的模樣,她斷定,陸霽寒從來沒有這樣被一個女子質問過。
沒有體會過在短短時間之內,一下子交換的感覺。
沈清禾並繼續問:「如果奴家真的當上了那樣的名聲,那侯爺又會怎樣呢??那侯府裡面的丫鬟和奴才們就只會議論奴家善妒奴家狐媚子,奴家勾引了侯爺。
紂王和妲己的故事想必侯爺從小就聽說過吧??妲己為天下人所不齒,為天下人所痛罵,可這之後往往伴隨著的,是天下人對於紂王的評價也極差。
若是奴家真的被府中的下人議論成那個樣子,不日再傳到滿長安城裡,那侯爺就會成了別人嘴裡所說,被美色迷惑了心智,難成大事者。」
說著說著,沈清禾便擠出了兩滴眼淚:「所以侯爺,想要讓奴家如何呢?奴家不同意嗎?有不同意的權利嗎?更何況,不僅影響奴家的名聲,可以影響侯爺的官聲。
若是如此,侯爺在朝中的處境,恐怕會越來越難。若是影響到侯爺的晉升,奴家萬死難辭其咎。」
沈清禾這話說的很聰明,並沒有從自己的名聲控訴陸霽寒,而是將自己的名聲和陸霽寒的名聲牽連在一起。
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告訴陸霽寒,自己的名聲受了影響,陸霽寒的官聲也會受到影響,從而影響到陸霽寒以後的位置。
這是沈清禾活了兩世才明白的道理,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只剩下各自的利益,當各自的利益密不可分時,往往別人才能夠做到長久的為你考慮。
前世到了後來,沈清禾對待陸淮安,就是如此。
否則若只是沈清禾像陸淮安哭訴自己的委屈,自己的難受,陸淮安就算聽見也只會不厭其煩地擺擺手,連聽都聽不下去。
人與人之間往往只有最根本的利益才能觸動對方。
這是沈清禾以自己兩世的經驗,總結出來最妥帖的一條法子。
沒辦法,沈清禾已經重生了一次,總不能指望著自己還有第三次機會,所以做任何事,說任何話都不肯行差踏踏錯一步。
生怕一步錯步步錯,從而步了前世的後塵。
可偏偏,沈清禾算漏了,人的真心。
真心難得,真心易變,可真心遠超出人之間的利益,甚至是違背人之間的利益。
沈清禾說出這番影響論時,陸霽寒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他並不在意自己的官聲被她影響。
陸霽寒也能看出來,沈清禾對於自己的名聲有多看重,也知道這世道對於女子的名聲和貞潔有多麼苛刻。
所以他沉默,回想自己剛才這一場氣是否太過不講道理,是否太過欺負她一個小姑娘。
這時,沈清禾看著陸霽寒的反應,還以為自己說的話不夠,索性繼續:「別的狀元公子哥,官聲怎麼樣?未來怎麼樣?前途怎麼樣,奴家都不知道,奴家也都不關心,奴家只關心侯爺的未來。」
聽見這話,陸霽寒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相國寺的鐘聲撞破晨霧時,沈清禾正被方嬤嬤扶著下了馬車。
老夫人信佛,每年開春都要來相國寺上香祈福,今年更是鄭重。一則因沈清禾「有孕」的消息放了出去,闔府上下都盯著這個肚子;二則太子也選了今日為國祈福,老夫人算好了時辰,既不能衝撞了鳳駕,又不能顯得侯府對太子不敬。
秦氏跟在老夫人身側,一襲寶藍色繡金線纏枝蓮的褙子,通身的氣派一絲不苟。沈清禾被安排在老夫人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老夫人前幾日賞的那件月白色繡銀紋的對襟褙子,頭髮綰了個簡單的髻,簪了一根老夫人賞的白玉簪。她走得不快,一隻手虛虛搭在小腹上,姿態做得很足——畢竟外頭都知道她「懷著身孕」。
陸霽寒走在最外側,一身玄色暗紋錦袍,束髮戴冠,身量極高。他今日沒穿戎裝,但那股子常年練兵養出來的悍厲氣還是在的,走在廟宇的紅牆金瓦間,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方丈親自迎出來,引著眾人往大雄寶殿去。
剛轉過第二道山門,前方的石板路上忽然多了一支儀仗。金甲侍衛兩列排開,明黃傘蓋遠遠地晃動,中間簇擁著一個穿杏黃團龍袍的年輕男子,眉目清朗,通身貴氣,正是當朝太子李承乾。
老夫人連忙整了整衣裳,帶著眾人上前見禮。
太子態度倒是隨和,擺了擺手:「老夫人不必多禮。今日孤也是為國祈福,碰上了便是緣分。」他目光掃過侯府眾人,在秦氏面上停了一瞬,又掠過沈清禾,然後落在了陸霽寒身上,「陸將軍,許久不見。」
陸霽寒拱手:「殿下。」
兩人寒暄了幾句,太子忽然看了一眼沈清禾的方向,笑道:「這位便是侯府那位……孤聽說老夫人府上有喜事了?」
老夫人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展開了:「回殿下,正是這丫頭,頭一胎,臣婦想著帶她來菩薩跟前求個平安。」
太子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身後跟著的幾位朝臣子弟便也都恭恭敬敬地退開幾步,給侯府一行人讓出路來。
沈清禾垂著眼跟著老夫人往前走,餘光里卻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視線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不帶什麼聲響。
她沒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