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她受傷,侯爺生氣


  沈清禾想了想,重新落筆再宣紙上寫下兩個字:「妾身…」

  剛寫下這兩個字,沈清禾就用餘光去看陸霽寒的反應。

  見陸霽寒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來的弧度也變得很明顯。

  沈清禾便清楚,陸霽寒是喜歡這個稱呼的。

  寫到這兒,沈清禾看向旁邊的陸霽寒,想要用宣紙再寫上些什麼,想了想索性把最初的緣由解釋給他看:

  「妾身嗓音難聽,怕嚇著侯爺。」

  陸霽寒看見這句話,不僅沒有半點厭惡的意思,反而伸手,讓沈清禾的臉側過來,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道:「爺聽聽,能有多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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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陸霽寒忍不住用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了捏沈清禾臉頰兩邊的軟肉肉,剛才因為檸檬生出的煩躁,這會兒消散得無影無蹤。

  沈清禾抿了抿唇,試探性地喊了他一聲:「爺…」

  陸霽寒這會兒確實才聽清楚沈清禾的嗓音,他眉頭確實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兩個人的臉隔得挺近的,沈清禾就算眼前有些模糊,可陸霽寒這麼大張俊臉就抵在自己眼前,怎麼也該看清楚了。

  沈清禾看清陸霽寒下意識地皺眉,心想果然陸霽寒還是覺得難聽,她的判斷沒錯。

  一下子心中就會有一些難以言說的情緒湧上來。

  似乎…是有些失落。

  很快,這會兒的理智就已經將她的感受壓了下去,整個過程很快,快得沈清禾自己都沒來得及分辨,那感受究竟是什麼。

  她習慣了在陸霽寒面前,必須每時每刻都保持理智,才能有足夠快的臨床反應。

  她扯唇一笑,索性用筆再次寫下:「所以妾身就寫字吧,爺將就著看看。」

  陸霽寒迅速反應過來,而眼眸中確實笑意消散了不少,胸膛中湧起些許戾氣,眉眼冷淡了一些。

  卻不是對沈清禾有什麼,並不是因為沈清禾的聲音不好聽。

  而是因為,陸霽寒聽見小姑娘的聲音之後,才發現自己對於香蕉和檸檬的處分還是少了,他還是寬容了。

  小姑娘原來那麼一把好嗓子,現在被火場裡面的濃煙嗆成了這個樣子。

  小姑娘嘛,誰不注重面容,誰不注重自己的聲音呢?

  也讓陸霽寒想起了一件事兒,小姑娘剛在火場裡被濃煙嗆過,嗓子肯定不會好受的,確實要少說點話為好。

  陸霽寒的指尖,在沈清禾的下唇上摩挲了一下:「爺寵愛你,和你的聲音沒有任何關係。但既然嗓子難受,想說話就不用說。」

  沈清禾沒想到陸霽寒能顧忌到這一點,這個時候陸霽寒倒顯得不像是大大咧咧,粗糙的武將了。

  的確,陸霽寒有時候很直接,很粗糙,很不顧忌,走路大開大合的,若是再冷下臉,那便像是要去殺人似的。

  但和陸霽寒相處下來,沈清禾到如今也發現,有一些時候,他又有著超越尋常男子的細心。

  沈清禾抿唇,既然陸霽寒說出了話,給出了恩典,她深知這個時候,應該要給出點甜頭。

  沈清禾沒猶豫,雙手迅速地摟上陸霽寒的手臂,頂著陸霽寒那淡漠又深邃的目光。

  沈清禾低頭,在陸霽寒的手背上親了親,她抬眼觀察著陸霽寒的反應。

  見自己一親下去,陸霽寒的臉頰就開始泛上紅色,沈清禾便知道自己這一招又是對的。

  都說十指連心,沈清禾壞心思地笑了笑,便在陸霽寒的指尖輕咬了一下。

  陸霽寒整個人像是被火燒了似的,果斷地把手收了回去,這會兒耳廓泛著紅,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陸霽寒剛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的沈清禾,能將沈清禾的神色和眼裡的情緒看個乾淨。

  沈清禾親上他的手背時,陸霽寒已經感覺手背上有些輕癢。

  緊接著小姑娘挑眉一笑,那雙清澈眼眸里划過狡黠,接著他的指尖就被咬了一下。

  那一瞬間,那個笑,真的像極了使壞得逞的小狐狸。

  偏偏,沈清禾在陸霽寒指尖上咬的那一下不僅不疼,反而讓陸霽寒收回去的手上,指尖、手背都開始發癢。

  陸霽寒收回去的那隻手攏在了衣袖中,甚至負在了身後,就像是生怕被人看見了他的心虛處。

  可儘管這樣,那寬大的衣袖下藏著的那隻手,也依然控制不住的指尖輕顫。

  連帶著陸霽寒的心尖兒,似乎都顫了顫。

  陸霽寒哪裡被這樣對待過??

  事到如今,陸霽寒才發現面前這小姑娘的手段,那是一套一套的,從開始到現在沒一個重樣的!!

  自己簡直是防不勝防,就好像在這小姑娘聰明的時候,他完全被面前這個,看起來嬌弱明媚的小姑娘,玩弄於鼓掌之中。

  這種感覺讓陸霽寒覺得既羞恥又惱怒,在惱羞成怒的情況下,噌的一下臉色就紅起來。

  甚至他小腹一緊。

  陸霽寒下頜線緊繃,再對上沈清禾那明媚的笑時,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了沈清禾的嘴唇上。

  而這時,沈清禾將陸霽寒那深邃隱忍的目光看得清楚,對陸霽寒眼眸中涌動的那些風暴十分清楚。

  那是…欲。

  是陸霽寒洶湧無比的欲。

  沈清禾勾唇笑了,意識到陸霽寒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嘴唇。

  沈清禾伸手用自己的小指,輕輕勾上了陸霽寒另外一隻散落在外面的手,指尖勾上陸霽寒小指的指尖。

  沈清禾再次寫下一句話:「爺,您的心思,好像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小姑娘臉上的笑,明媚得就好像他對上了一面鏡子,瞬間映照出了陸霽寒心底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

  陸霽寒像是一片原本隱匿著黑色風暴的深海,不論海平面多麼的平靜,海底都涌動著無盡的風暴,看清楚宣紙上寫的這句話時,一下子瞬間海平面掀上了巨大的波浪。

  海平面的平靜瞬間被打破。

  陸霽寒更是徹底惱羞成怒,一把就將沈清禾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地走到一旁的床榻前,把沈清禾放到床上。

  沈清禾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還以為陸霽寒要幹些什麼,結果下一刻…

  陸霽寒只是給沈清禾嚴嚴實實的蓋上被子,一張俊臉緊繃著,神色更是嚴肅:「我答應過祖母,至少在你懷孕五個月之前絕對不會再碰你。為了你也為了孩子,爺不會碰你。」

  沈清禾往下掃了一眼,頓時眼觀鼻鼻觀心。

  確實,很危險。

  她還是老老實實的比較好。

  沈清禾老實了,陸霽寒也就轉身去了一旁的美人榻上休息。

  沈清禾是被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渾濁的暖黃色。帳頂的流蘇、雕花的床梁、窗紙透進來的晨光,所有東西都像蒙了一層薄紗,輪廓模糊地融在一起,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還是看不清。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去夠床頭的茶盞。指尖摸到了杯壁,端起來湊到眼前,才看清裡面是昨晚剩的涼茶,半杯,浮著一小片茶葉。她把茶盞放下,又轉頭去看窗邊的方向——那邊立著一個人影,高大寬厚,像是陸霽寒,但五官籠在一片朦朧里,她只能憑輪廓認出來。

  「世子?」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個人影動了,走過來,俯身到她面前。陸霽寒的臉忽然湊近,劍眉星目在眼前驟然清晰起來,鼻樑挺直,下頜線條硬朗,連睫毛都數得清楚。她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湊這麼近做什麼?」

  陸霽寒的眉心擰了一下。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清禾沒反應,視線還停在他臉上。他又晃了一下,這回她眨了眨眼,像是才反應過來,偏頭去追他的手指。

  「世子,您手晃什麼?」

  陸霽寒沒說話。他直起身來退了一步,沈清禾的視線立刻又模糊了,只能看見一個玄色的輪廓站在那兒。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低頭看自己的手——湊到眼前才勉強看清指節的紋路,再遠一寸就模糊成一片肉色。

  她攥了攥拳頭,又鬆開,手指微微發起抖來。

  「林大夫!」陸霽寒已經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聲音又沉又急,把廊下候著的侍衛都驚動了,「去請林大夫,立刻!」

  林大夫來得很快。診脈、看舌苔、翻眼皮,一系列動作做完,老大夫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他收了脈枕,站起來朝陸霽寒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

  「回小侯爺,姑娘這是被濃煙嗆了眼睛,風火之毒攻入目竅,暫時視物不清。嗓子也熏傷了,這兩日會幹啞疼痛,說話費力。老朽開兩副方子,外敷內服,將養些時日……」

  「多久?」陸霽寒打斷他。

  林大夫斟酌了一下:「少則半月,多則月余。這期間萬不可再受煙燻火燎,也不可勞神傷眼,否則……恐怕會落下病根。」

  陸霽寒站在榻邊,垂著眼看沈清禾。她靠在床頭,手裡還攥著那支木簪,視線模糊地朝他這邊望著,嘴角抿著,像是想裝作沒事,可攥著簪子的指節泛著白。

  「出去。」他說。

  林大夫愣了一下,以為是在趕自己,連忙收拾藥箱要走。陸霽寒卻側過頭來補了一句:「開方子去,藥材從庫里拿最好的。」

  林大夫應了聲「是」,提著藥箱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沈清禾聽見他的腳步聲走近,然後榻邊沉了一下,是他坐下來了。她憑感覺偏過頭去看他,視線里那團玄色的影子近了一些,但五官還是模糊的,她只能看見他下頜的輪廓。

  「世子,」她開口,嗓子果然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一樣,「奴婢沒事,過幾日就好了。」

  陸霽寒沒接話。他坐在榻邊沉默著,沈清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沉得嚇人,像暴風雨來之前那種悶得人喘不過氣的低雲。他垂在膝上的手攥著拳,指節咔咔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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