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侯爺出事?
沈清禾這才能光明正大的看向那碗「面」,只見斗大的一個湯碗裡,褐色的麵條漂浮在深色麵湯里,麵條有大半個湯碗那麼多。
麵條上面,確實擺放著兩個隱約能看出來是煎蛋的褐色東西。
沈清禾接過筷子,總感覺自己好像小命休矣,目光落在那面上,久久都下不了這個決心。
陸霽寒見沈清禾沒反應,只是光看了很久,也沒有動筷子,便看著她直接問:「怎麼不吃?不是說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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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哈哈一笑:「妾身…妾身就是第一次看見侯爺煮出來的面,感覺到十分的新奇,所以想要多看看。」
「別看了,再看涼了就不好吃了。」陸霽寒說著這話,並不覺得這碗面有什麼,但看著沈清禾還是沒動,他目光凌厲:
「你不會是,不想吃我煮的面吧?」
這話,那就是生死大題,很明顯正確答案就擺在陸霽寒臉上。
沈清禾眼睛一瞪,一本正經地看著他:「怎麼會呢!這可是侯爺花了大半個時辰才煮出來的面,更是侯爺第一次為人進廚房煮的面,這是多麼厚重的一片心意,妾身怎麼會不想吃呢??」
陸霽寒見沈清禾這麼說倒也沒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就等著看沈清禾什麼時候真正動筷子。
沈清禾給自己做了一下心理準備,忍不住用筷子扒拉了一下褐色的煎蛋,頂著陸霽寒的目光——
小命休矣啊!!
孩兒啊,不要怪娘,娘也不忍心虐待你,去找你爹,都是你爹煮的!
沈清禾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大無畏的神色,加起那煎蛋往嘴裡塞了一口。
那神色,那表情。
陸霽寒有些不信邪地望著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小姑娘的表情突然變得如此……視死如歸。
等沈清禾咬了兩口煎蛋之後,陸霽寒便立馬詢問:「怎麼樣?」
沈清禾嚼著嘴裡嘎嘣脆的煎蛋,這時分不清楚是雞蛋更多還是蛋殼更多,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可一抬頭,就對上陸霽寒那有些期待的目光。
沈清禾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經看過的那些話本,按照話本里寫的,好像在這種情況下,她應該裝作很好吃。
然後等著陸霽寒自己發現不對,嘗一口發現其實很難吃,陸霽寒感受到她的心意,從而對她好感越來越多,對她越來越寵愛?
話本里的主角,都是這樣的。
沈清禾便笑嘻嘻地看著陸霽寒,做出十分感動的神色,「好吃,侯爺煮的面,是妾身吃過的,最好吃的陽春麵。」
陸霽寒卻看著她說:「可是你還只吃了蛋,沒吃麵。」
沈清禾臉上笑容一僵…沒想到自己還是終究沒逃過這劫,只能夾起一筷子麵條往嘴裡放。
果然不出所料,苦的,瀰漫著糊味兒。
沈清禾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做出很享受的神色,又吃了兩口:「果然,侯爺煮的面就是這天底下最好吃的陽春麵!」
緊接著,陸霽寒就把那碗面又往沈清禾面前推了推:「喜歡吃就多吃點。」
沈清禾:啊??
沈清禾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
難道陸霽寒沒有看出她此時臉上的笑容如此勉強嗎?
按照正常的發展來說,不應該是陸霽寒看見她臉上神色勉強,覺得有些不對勁,然後自己來嘗一口嗎?
陸霽寒向來細緻,目光如鷹,對沈清禾的神色變化也了如指掌,怎麼今天突然就看不出來了呢??
沈清禾始料未及地看著面前的陸霽寒,眼裡寫滿疑問。
誰知,陸霽寒對上沈清禾的目光,像是瞬間明白了她想問什麼,只是淡定地挑了挑眉,忍不住彎了唇:
「我剛才在廚房試過,很難吃。但是我想著,這世間每個人的口味都有所不同,說不定你或許會覺得還不錯。」
說到這兒,陸霽寒唇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些:「果然,你就覺得不錯。」
沈清禾:………
沈清禾聽見陸霽寒這話,想衝上去咬他的心都有了,嘴裡是還沒有咽下去的蛋殼和糊面,眼前是陸霽寒忍不住勾起來的唇角。
沈清禾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心裡越發後悔。
她一向把陸霽寒拿捏得死死的,想不到竟然陰溝裡翻船,翻在了這碗面上!
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正想著,旁邊就傳來一陣男人的低笑聲,像是從喉嚨擠出來的,低沉又磁性,好聽。
但沈清禾現在不想聽,只覺得臉色發紅,想把剩下的面全給他塞嘴裡。
瞧見沈清禾那明明不想吃,吃不得不吃的恨恨模樣,陸霽寒是真忍不住。
「好了,你唬了爺多少次,不許爺逗你一回啊?」
陸霽寒一邊說著,一邊從沈清禾的面前把那碗面端走移到一邊,像是變戲法兒似的,從一旁提出了另外一個食盒,從裡面端了一碗牛腩面出來:
「這才是給你準備的,別吃那個東西了。」
經歷過這碗黑褐色陽春麵的洗禮,沈清禾現在看見正常的食物,就覺得簡直是人間美味,看見面前那碗漂著蔥花和金黃煎蛋的牛腩面,那更是兩眼放光。
一口牛腩進嘴,沈清禾整個人都好像活了,一口接一口,十分認真地吃飯。
瞧著沈清禾吃得開心,陸霽寒問了一句:「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被皇上責罰嗎?」
沈清禾一聽,先將嘴裡的牛腩咽了下去,不以為意地回答:「不是說,是因為侯爺頂撞皇上嗎?」
「為何頂撞,你不好奇?」陸霽寒挑眉追問。
沈清禾沒停下了自己吃麵的動作,只是空閒時看了他一眼:「若是侯爺自己想說,妾身便聽著。可若是侯爺自己不想說,妾身也不想問這些讓侯爺不開心的事情。」
說完,沈清禾繼續悶頭吃麵,再次感慨這世間美食的強大力量,好像能治癒很多東西。
聽見陸霽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今日我在朝堂上將靈雀山山匪手中有火銃,和朝廷鑄造分發的盔甲一事稟明了上去。
之所以頂撞聖上,是因為在此事上產生了分歧,以楚行歌為首的幾位官員,一律主張寬和。而我一力主張徹查下去,或許能夠查出朝廷與倭寇之間的勾連。」
聽到這兒,沈清禾自然猜到了:「聖上也主張以寬和手段?不讓侯爺查下去?」
陸霽寒微微頷首。
那想必陸霽寒定然是寧折不屈,力排眾議要徹查下去,和聖上政見相悖,所以才被斥責,回府閉門思過。
陸霽寒眉頭緊皺,只說出了一句:「從前聖上……」
說到這兒,陸霽寒卻很有分寸地停止。
沈清禾不聽也曉得,前世她雖然沒有被卷進朝堂,但好歹最後也當上了首輔夫人,對皇上怎麼都有初步的了解。
當今皇上年過半百,再過幾年就是不惑之歲。
從前只聽說皇上年輕時雷霆手段,力壓一眾皇子即位,登基之後又遇藩王作亂。
面對那幾位結黨營私,共謀反叛的叔伯,當今皇上更是親自出征,和幾位叔伯兵戎相見,以鐵血手段鎮壓反叛軍,從此所有人都曉得,當今這位皇帝是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可如今,似乎是年歲大了,近年朝廷和倭寇或許有勾連,這樣的事情都能主張寬和手段,也怪不得陸霽寒心裡鬱悶。
沈清禾也曉得,輕聲道:「侯爺,事已密成,不如再等幾天,或許會有轉機。」
陸霽寒聽見沈清禾突然穩重下來的話語,有些驚訝地看向她:「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妾身知道,侯爺鬱悶,也知道侯爺鬱悶並不是因為自己在朝堂上受了責罰,被皇上斥責,更不是因為侯爺失了面子。」
沈清禾正好吃完一碗麵,拿過帕子擦了擦嘴,繼續道:
「侯爺鬱悶侯爺生氣,都是因為如今倭寇在沿海掌握著不少重要的東西,若真有不臣之心,等到他日事發,恐怕又將掀起一番戰亂,屆時受苦的定然也還是百姓。」
「你怎麼…」會知道?
後半句話陸霽寒沒問出來,看著沈清禾如此沉穩,如此冷靜地說出朝中局勢,說中自己心中所想,陸霽寒只覺得心尖發顫,渾身手腳都有些發麻。
她竟知道。
連祖母都以為,他鬱悶是因為在朝堂受了斥責。
她居然知道!
陸霽寒看著她,忍不住再問:「那你覺得,會有什麼轉機?」
沈清禾抿了抿唇:「妾身原本是不懂這些的,但既然侯爺問了,那妾身就斗膽胡說八道幾句,侯爺就當聽個笑話吧!
從前聖上便能以那樣的鐵血手腕兒坐穩江山,就證明聖上和侯爺一樣,眼睛裡揉不得沙子,寧折不彎,或許這也是聖上欣賞您的原因之一。
既然年輕時雷霆手段,甚至能說的上剛硬無情,就算如今上了年歲,也不一定就會心軟,否則怎麼會欣賞和自己正見相悖的您呢?今日或許只是個幌子,說不定再過兩日就有轉機。」
陸霽寒像是被一桶水兜頭淋下,整個人瞬間醍醐灌頂,再看向沈清禾時,只覺得驚艷極了。
和相貌無關,和身段無關,她就是與眾不同,她就是發著光。
沈清禾真沒說錯,轉機就發生在第二天。
原本陸霽寒是應該閉門思過,不用上朝,誰知第二天清晨,陸霽寒便被人帶進了宮裡。
可讓人擔心的是,日落西山,宮門都下鑰了,陸霽寒也沒回來。
深夜,陸霽寒依舊未曾從宮裡回來。
整個侯府燈火通明,老夫人急得睡不著,連帶著沈清禾和秦氏也都在明善堂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