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雞蛋裡挑骨頭


  明善堂。

  太夫人起了個大早,剛起身就看見秦氏撐著個病體來給自己請安。

  看見秦氏好不容易退了燒,這會兒臉色蒼白得很。

  整個人滿臉都帶著病相,是靠紅杏才能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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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立馬不忍心地扶了扶她的手臂:「我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懂事,懂事得有點過頭了?

  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昨天晚上大夫來瞧,餵了湯藥下去,好不容易不發熱了。

  你就該在床上好好休息,養好身子才是,你來給我請安,哪天不能來??

  別不把自個兒身子當回事兒,你只有先把身子養好了,我們這婆媳才能做得更加長久啊!」

  太夫人安慰著面前的秦氏。

  秦氏蒼白地扯唇笑了笑:「母親教訓的是,原本兒媳今日也不想將病氣過給了母親。

  是昨日母親來時,兒媳病得有些糊塗,竟忘了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交給母親。

  今日一早上想起來,只覺得心中總有什麼事兒掛念著,便帶了紅杏,急匆匆地趕來,想將這個東西送給母親。」

  說著,紅杏立馬把手中的木盒子呈了上來:

  「回太夫人的話,這裡面的都是我們家夫人被關在福華堂時,想著太夫人您應該要回來了。

  我們夫人記掛著你,總覺得想送您點什麼,可那個時候已經被關了起來,沒有銀兩,買不得什麼好物件兒好寶貝。

  夫人便想著親手做些什麼,聊表心意。」

  只見那木盒子打開,裡面是幾樣小東西。

  一個荷包,一個香囊,還有幾支絨花。

  「東西什麼時候送都可以,就算你不送,只要你有這份心意,也始終都是我的兒媳。」

  齊雪巧說著,但見秦氏神色執拗,便就讓趙嬤嬤接了過來:

  「更何況你可是我侯府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進來的,我又怎麼可能會不認你這個兒媳呢?

  只是從前我竟想不到你這孩子還有這樣好的手藝,連著香囊荷包樣樣都做得這麼精巧。

  還有這幾串絨花,瞧著當真是喜人的緊。」

  趙嬤嬤抬眼和秦氏換了一個眼神,頓時堆出笑容,附和道:「是啊,太夫人。

  侯夫人完全不比宮裡的繡娘要差呀,而且,侯夫人都已經受到那樣不公平的待遇。

  還在病中,也要堅持為您繡這些,可見侯夫人對您當真是一片真心。

  依奴婢瞧侯夫人這絨花做的栩栩如生不說,就連這香囊上繡的圖案也都好像活過來了一般。

  瞧著這香囊的顏色和太夫人今日穿的衣裳,都十分搭配,可見太夫人和侯夫人兩人有緣。

  說不定,從上輩子便註定這是要做一輩子好婆媳的。」

  齊雪巧一聽,看著面前的秦氏越發滿意。

  一瞧那盒子上的香囊,不管是從顏色還是花樣,和她今日這一身的確十分適合。

  齊雪巧索性揮了揮衣袖便道:「那今日便就帶這個香囊了,也算是不辜負你的一片心意。」

  齊雪巧說著,又安慰了秦氏幾句,便讓趙嬤嬤把秦氏送回去休息。

  自己則是去洗漱更衣。

  一進了偏院,丫鬟們先把秦氏扶進了屋裡休息。

  紅杏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外人之後,便忙從手中拿出一張地契,趁機塞到了趙嬤嬤手中:

  「多謝嬤嬤在太夫人面前為我家侯夫人美言。

  我家侯夫人說了,嬤嬤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聰明人,既然嬤嬤如此不遺餘力的幫助,我們自然也不能虧待了嬤嬤。

  這張是嬤嬤一直想要的那間宅院的地契,還有五百兩銀子,接下來的事情還請嬤嬤多多幫忙。

  也不需要多做些什麼,更不需要嬤嬤做出些什麼背叛太夫人的事兒。

  只需要嬤嬤常在太夫人面前為我家侯夫人美言幾句,再狠狠地踩一踩那沈清禾也就是了。」

  趙嬤嬤瞬間就將那地契收了下來,生怕有人瞧著忙塞進了衣袖中。

  聽見紅杏的話,看見那地契,還有多出來的五百兩銀子,趙嬤嬤此時臉都快笑成一朵菊花:

  「原本說好了,只是地契,誰曾想侯夫人竟然如此客氣,如此誠心。

  可見侯夫人是個好的,又對太夫人好,那我也只不過是說些實話,夸一夸侯夫人罷了。

  還請姑娘和侯夫人放心,我答應了的事情必定會做到,絕不會輕易讓沈清禾贏得太夫人的欣賞。」

  ——

  沈清禾睜開眼時,是被青兒一路搖醒的。

  沈清禾只覺得頭腦混沌,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眼皮上更像是掛了三百斤重的石頭一般,完全沒睡醒:

  「怎麼了,青兒…不是還沒到晨昏定省的時候嗎?

  我求求你,讓我睡會兒吧,抄佛經真的太累了,我已經兩天都沒有午睡過了。」

  「夫人,夫人,快醒醒,老夫人提前了一個時辰到了!」

  青兒立馬回答,神色驚慌:「今天不是趙嬤嬤來的,是太夫人親自帶著趙嬤嬤來的!!

  聽方玉說已經快到了,你趕緊起來洗漱一番吧!」

  沈清禾一聽見這話,整個人頓時瞪大了眼睛,直接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困不困累不累的。

  沈清禾只知道,如果自己起遲了,讓太夫人看見自己還沒睡醒…

  那又是一場腥風血雨,說不定把她教訓成個什麼樣子。

  沈清禾迅速洗漱更衣完到走出房間,再到了院子裡,整個人都還有點暈暈乎乎的。

  但就在這時。

  趙嬤嬤就扶著太夫人走了進來。

  沈清禾瞬間打起了精神,行了個禮,請安:「妾身見過母親,妾身正打算去給母親晨昏定省。

  不知母親為何這麼早就起來了,還專程跑一趟?可是有什麼要事要吩咐?」

  「起來吧!」

  太夫人任由趙嬤嬤扶著,徑直走到了堂中的主位上坐下,目光四處打量了一下。

  像是在審視這院子裡每一處的陳設。

  沈清禾帶著青兒站在她面前,眼皮在打架的同時,腦子卻是無比清醒。

  太夫人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她身上,看著沈清禾那眼皮重重的模樣,微蹙著眉問了一句:

  「你竟還沒睡醒?染了風寒發了燒的人,此刻都已經醒了,你怎麼還昏昏沉沉的?」

  沈清禾瞬間強打起了精神,先從青兒的手中端過茶遞上去:「回母親的話,妾身自從懷了孕之後,便有些嗜睡。

  大夫說這是正常現象,多休息就好,只是這些日子,妾身有些夢魘,總有些睡不好。

  還望母親恕罪。」

  沈清禾隨口胡謅,解釋當然要解釋,但又絕對不能和佛經還有齊雪巧扯上半點關係。

  否則齊雪巧的下一句就只有兩種可能——

  一則,只不過讓你抄個佛經,你就開始叫苦叫累了??

  二則,我這個做婆母的,只是剛回來就讓你睡不好,難道是我苛待你不成?

  這兩種問起來,不管哪一種都不好回答。

  沈清禾只能隨便胡謅一個原因。

  齊雪巧接過了茶,指尖捏起杯蓋,用杯蓋撇了撇茶水上的浮沫,這才輕抿了一口。

  那茶水一入口,蘭花馥郁的香氣便充滿了嘴裡,喉韻甘甜。

  就連喝慣了好茶的齊雪巧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冷哼了一聲:

  「太平猴魁?你倒是會喝。一個側夫人,住這麼大的院子,喝這樣的好茶,不知道的,怕是以為你才是侯夫人。

  你可知道,在這侯府,還有人因為你的一句話而連飯都吃不上,甚至病了也請不了大夫?

  我瞧著你這院子,似乎比福華堂還要大出一些,侯夫人被關在福華堂,深受冷落。

  而你一個側夫人,享受著遠超侯夫人的寵愛,竟也能安心住得下去??」

  沈清禾一聽,頓時明白了,齊雪巧今日沒什么正事,應當就是來雞蛋裡挑骨頭的。

  至於茶葉這事兒,沈清禾也想了,要不用一般的好茶?

  可到後面,沈清禾又想明白了。

  根本就不是自己用什麼茶葉就能改變的事兒。

  齊雪巧擺明了是來挑刺兒的,所以不管沈清禾用什麼茶,有什麼舉動,都必定不得安生。

  用稍微差一些的茶葉,齊雪巧可以說沈清禾不夠尊重她,不夠重視她這個母親。

  用好的茶葉,就會像現在一樣。

  總之錯不在別處,在齊雪巧眼裡,所有的錯全在沈清禾一個人的身上。

  沈清禾看得明白,沒有隨意作答。

  可青兒卻沒那麼沉得住氣,跪在地上為沈清禾說話:

  「回太夫人的話,實在不是我家側夫人的疏忽,更不是側夫人有心的。

  昨日,側夫人還專門問了侯爺,問太夫人,您喜歡喝什麼茶。

  侯爺回答說是太平猴魁,側夫人這才請侯爺拿了些許,側夫人只想讓您開心。

  至於這院子,雖是大了些,卻也是太老夫人同意了,賞給我家側夫人的。

  還望太夫人明鑑,側夫人當真滿心都只想著要如何讓您開心。」

  青兒說的這番話,會給齊雪巧發作的由頭。

  可沈清禾之所以沒攔著,是因為今天自己不管說什麼做什麼。

  只要和自己有關的,齊雪巧都會狠狠抓住,大做一番文章。

  說了什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齊雪巧必定去見過秦氏,想必秦氏是從中做了些梗,這才會讓齊雪巧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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