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現在的你,沒的選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頭頂的燈突然砸了下來,周圍全是尖叫聲。
林初岫腦子都空了,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大水晶燈朝自己砸下來。
江馳野就在不遠,他臉上全是驚愕,腳下跟釘住了一樣,來不及反應。
尖叫著跑開,周圍的客人早就亂了,椅子倒了,酒杯碎了一地,沒人往她這邊看。
林初岫只覺得手腕被抓住,被人一把從座位上扯了起來,往後一帶,她撞進一個男人的懷裡,聞到一股雪松味。
「轟!」
同一時間,大水晶燈砸在她剛才坐的位置上,大理石地面都裂了,水晶碎片到處亂飛。
林初岫被人護在懷裡,那人用後背給她擋住了飛過來的碎片,她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竟然沒那麼怕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圍的尖叫聲小了下去,只剩下議論聲,護著她的男人才鬆開手。
「受傷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初岫這才回過神,抬頭,就看到了孟徽周,搖了搖頭,腦子還是懵的。
孟徽周看到她胳膊上劃了道口子,他再一抬眼,看到自己披在她肩上的西裝外套,肩上也被碎片劃破了,西裝上滲出點血。
「林初岫!」
這時,江馳野總算反應過來,白著臉衝過來,想去抓林初岫的手,「你沒事吧?我……」
他話沒說完,孟徽周只是側了下身,就擋在了他和林初岫中間。
孟徽周沒理他,只看著林初岫。
「我送你去醫院。」
說完,他脫下破了的外套,直接扔在地上,攬住林初岫的肩膀,帶她往外走。
他們走過的地方,那些還沒回過神的客人都自動給他們讓開一條路。
被晾在原地,江馳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坐進那輛低調的庫里南,林初岫才鬆了口氣。
車裡很安靜,她側頭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夜景,剛才那一幕還在腦子裡放,她又活下來了。
這一次,救她的人,是孟徽周。
「孟先生,您的肩膀……」
林初岫的聲音有點干,她看到了他襯衫上的血跡。
「小傷。」
車子很快到了一家私立醫院。
孟徽周是這裡的常客,他一到,就有院長親自出來接,一路綠燈。
醫生給林初岫處理胳膊上那道小傷口的時候,動作小心。
而孟徽周就坐在不遠的沙發上,安靜的看著,一句話不說,但整個診室的氣氛緊張。
處理完傷口,醫生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別的問題才恭敬的的出去了。
診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小姐。」
孟徽周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謝謝您,孟先生。」
林初岫仰頭道謝,「今天,又麻煩您了。」
「舉手之勞,關於我上次的提議,現在依然有效。」
林初岫的心跳了一下。
和孟徽周結婚,成為孟家的女主人。
她看著眼前這個看不透的男人,他家世太厲害,他的世界,比江家和林家要複雜危險的多。
她才剛下決心逃離一個地方,真的要為了保護自己,再跳進另一個更深的地方嗎?
林初岫吸了口氣,垂下眼,聲音很輕。
「孟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不能答應。」
她能感覺到,頭頂那道視線停了一下。
「我自己的事情,已經夠亂了,我不想再把您也拖下水。」
她找了個理由。
孟徽周只是沉默了一小會。
「我明白了。」
林初岫剛鬆了口氣,孟徽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通,聲音壓的很低。
「說。」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孟徽周的臉色沒變,但林初岫卻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馬上派人過去,查清楚吊燈的鋼纜是誰動的手腳。」
林初岫猛的抬頭,眼睛睜大了。
掛斷電話,孟徽周把手機放回口袋,再次看向她,慢慢開口。
「林初岫,現在的你,沒的選了。」
孟徽周的話在她腦子裡迴響,讓她全身發冷,她身子晃了一下。
孟徽周看著她的臉,沒再多說,只是把那張黑色的名片,又一次放進了她手裡。
「這個你拿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我……」
林初岫張了張嘴,喉嚨乾的說不出話。
孟徽周好像看出了她的動搖,但沒有追問,只是提醒。
「皓皓的家教,不要遲到。」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醫院走廊盡頭。
林初岫一個人站在原地,捏著那張名片,腦子裡亂成一團。
……
從醫院出來,林初岫沒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回了那個她和江羨安住的公寓。
她要拿回自己的電腦,還要把那對兄弟留下的東西都清理掉。
一開門,那股屬於江馳野的煙味混著古龍水的味道就撲了過來,讓她想吐,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林初岫先是衝進書房,拔掉電腦主機,用最快的速度改了公寓的智能門鎖密碼。
她拿出幾個大黑垃圾袋,開始瘋狂的把江馳野的東西往裡裝。
他留在衣櫃裡的襯衫,用過的剃鬚刀、他擺在床頭的遊戲機,所有的東西,她都像扔垃圾一樣,毫不留戀的扔了進去。
當最後一個垃圾袋被封上口,林初岫累的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終於覺得,這裡的空氣,好像乾淨了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按密碼鎖的滴滴聲,接著,是密碼錯誤的警報,林初岫的神經一下繃緊了。
是江馳野。
「林初岫!你他媽在裡面搞什麼鬼?開門!」
男人暴躁的踹門聲和吼聲一起傳來。
林初岫站起來,走到門後,沒打算開門。
「江馳野,這裡不歡迎你,滾。」
門外的江馳野好像氣笑了。
「行啊你,林初岫,長本事了是吧?你以為換個密碼我就進不去了?」
「我告訴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以為你是什麼貴女嗎,現在身敗名裂,除了嫁進我們江家,你還有別的路走嗎?別再鬧了!」
林初岫靠在門板上,聽著他如此荒唐的話,忍不住想笑。
「我就是死,也不會嫁進你們江家。」
她一字一句,清晰的開口。
「噁心。」
門外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江馳野咬牙切齒的聲音。
「好,好得很,林初岫,你給我等著。」
腳步聲遠去,世界總算清淨了。
林初岫靠著門滑坐在地,抱著膝蓋,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