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憑什麼?


  「早點休息。」孟徽周說完,就徑直上了樓,走向自己的書房。

  沒有一句多餘的問候。

  林初岫站在空曠的客廳里,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

  感覺一股冷意從腳底板升起來,竄到全身。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脫下那身華麗的禮服,卸掉精緻的妝容,把自己扔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掉心裡的疲憊和屈辱。

  過往三年的騙局,父母的冷漠,江羨安的無情,江馳野的猥瑣,林冷嫣的偽善,還有宴會上那些人鄙夷的目光。

  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的在腦海里閃現。

  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心還是會痛,一陣陣的,讓她喘不上氣。

  浴室的水聲停了,她裹著浴巾走出來,水汽模糊了視線,床上放著一套乾淨的睡衣和一杯溫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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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傭人準備的,她端起杯子,感受著掌心的溫度,卻沒有喝,只是呆呆的看向窗外。

  今晚,她註定無眠。

  ……

  另一邊,孟徽周的書房裡。

  他並沒有在處理公事,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亮著燈的房間,指尖夾著一根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江家。

  江馳野一回家,就把客廳里的一個古董花瓶砸了。

  「操!他媽的!孟徽周他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這麼對我!」

  他氣的在客廳里來回走。

  江羨安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臉色也不好看。

  「一個女人而已,值得你氣成這樣?」他喝了一口酒,聲音很冷。

  「那不是普通的女人!那是林初岫!」

  江馳野吼道,「哥,你沒看到嗎?她現在攀上小舅舅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找個男人來氣我們!」

  「我說了,一個玩具而已。」江羨安放下酒杯,眼神裡帶著不屑和篤定。

  「小舅舅那種人,你覺得他會對林初岫動真心?他身邊缺女人嗎?林初岫除了那張臉和那身段,還有什麼?」

  江馳野愣住了,他哥說的好像有道理。

  孟徽周是誰,京圈真正的頂層,手段狠厲,不近女色,這些年,想爬上他床的女人,能從滬市排到京城,可沒一個成功的。

  林初岫…她憑什麼?

  「小舅舅眼光高得很,林初岫這種貨色,他玩幾天就膩了。」

  江羨安繼續分析道,「他今天在宴會上護著她,不過是男人的一點占有欲罷了,自己的東西,就算不想要了,也不能讓別人碰。」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急什麼?等小舅舅玩膩了,把她扔了,她到時候無依無靠,還不是得哭著回來求我們?」

  「到時候,你想怎麼玩,還不是你說了算?」

  江馳野一下反應過來了。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

  林初岫現在的一切,都是小舅舅給的,等小舅舅不要她了,她就又變回那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了。

  到時候,他一定要讓她跪在自己面前,求著讓自己上她!

  「哥,還是你聰明!」

  江馳野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他坐到江羨安旁邊,拿起酒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那我們就等著?」

  「等著。」江羨安晃了晃杯里的紅酒,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陰沉。

  「一個被我們玩剩下的女人,翻不起什麼風浪。」

  「林初岫和江家有婚約,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很有信心,林初岫,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宴會後的第二天,林初岫醒得很早。

  偌大的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窗簾隔絕了晨光,只有一片昏沉。

  她坐起身,身上穿著的真絲睡衣滑膩冰涼,觸感陌生的讓她不適。

  昨晚的一切,像一場光怪陸離的戲劇。

  孟徽周帶給她的震撼,遠比江馳野的侮辱和林冷嫣的挑釁要深刻。

  他用最平靜的姿態,展示了什麼叫真正的權勢。

  那份庇護,如同包裹著劇毒的蜜糖,她明知危險,卻無法抗拒。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書桌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就在本校考研,只會越來越那當,江家不會放過她。

  而且,滬大的保研名額已經沒了,她也不想要了。

  她點開燕京大學研究生招生官網,找到了化學系的頁面。

  那裡,是全國化學領域的最高學府。

  也是她曾經因為江羨安而放棄的夢想。

  林初岫看著申請要求,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她將自己大學期間所有的獲獎證書、論文發表記錄、科研項目經歷,一份份掃描,整理成電子文檔。

  她的成績足夠優秀,履歷也足夠漂亮,只要通過初審,進入面試,她有絕對的信心。

  做完這一切,她將所有材料打包,點擊了發送。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框彈出,林初岫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是她為自己走出的第一步。

  ……

  江家。

  江馳野宿醉未醒,頭痛欲裂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客廳里還殘留著昨晚砸碎花瓶的狼藉。

  江羨安已經穿戴整齊,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地看著早間財經新聞。

  「哥,你看新聞了嗎,說小舅舅的正牌女友是林初岫,你就不氣?」江馳野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

  「氣什麼?」江羨安頭也沒抬。

  江馳野一想到昨晚的場景,火氣又上來了。

  「我說了,你沉穩一點,一個玩物而已。」

  江羨安終於放下報紙,端起咖啡,「小舅舅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護著的,是他的臉面,不是林初岫那個人。」

  他看著江馳野,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你與其在這裡發火,不如干點正緊事。」

  「她現在,不過是仗著小舅舅的新鮮感,等這陣風過去,她什麼都不是。」

  「不用管她。」

  江馳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小舅舅護著,她春風得意呢,這樣玩很沒意思,一空閒,林初岫就回去找她妹妹麻煩。」

  江羨安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不是想去燕大嗎?」

  江馳野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讓她去不成,不就行了?」

  江羨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倒要看看,當她走投無路的時候,會不會回來求我。」

  他篤定,林初岫離了他,什麼都做不成。

  江馳野聽懂了,臉上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哥,我知道了。」

  他心裡卻盤算著另一件事。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林初岫那種女人,吃軟不吃硬。

  他要讓她認清現實。

  他拿出手機,找到林初岫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很安靜,沒有聲音。

  「初岫。」

  江馳野刻意放柔了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覺得噁心的懊悔和深情。

  「是我。」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

  「還在鬧脾氣呢?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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