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可能
數據也可能會錄錯，一個副負責人如果持續這種狀態，整個零點實驗室的項目進度都會被拖慢。
項目進度慢，意味著他的積分收益會降低，而導致程瑤情緒不穩定的根源，是周衛國的被捕。
所以，要解決程瑤的問題，就要先解決周衛國的問題。
邏輯鏈很清晰。
結論：必須儘快把周衛國弄出來，恢復實驗室的正常工作效率。
他睜開眼，從搖椅上坐了起來，他走到程瑤身邊。
「把周衛國所有的項目操作日誌，以及他身邊所有核心助理人員的資料，都調出來給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程瑤猛的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還帶著淚光。
「你……你相信周老不是內鬼？」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我相信邏輯，」
陳子銘說，
「一個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的人，在晚年選擇背叛，並且用一種很容易留下痕跡的方式，這不符合行為邏輯學，」
「除非，他有更深層次的，我們不知道的動機，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主謀。」
陳子銘的話，讓程瑤心裡一亮，她用力點了點頭，擦乾眼淚，立刻站起身。
「我馬上去辦！」
只要陳子銘願意出手，那就一定有希望，她現在非常信任這個男人。
很快，在王部長的特批下，所有相關的絕密資料都被送到了零點實驗室。
陳子銘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開始對海量的數據進行分析和比對，程瑤則負責對他需要的所有人員檔案進行整理和歸類。
「周老身邊，最核心的助手，是他的副手，孫立偉，」
程瑤把一份檔案遞給陳子銘，
「孫總工跟了周老快二十年了，是周老一手帶出來的，業務能力很強，為人也很低調，口碑一直不錯。」
陳子銘接過檔案，掃了一眼，孫立偉，五十二歲，履歷清白，沒有任何疑點。
「他最近的考勤記錄呢？」
陳子銘問。
「孫總工的母親身體不好，他每個月都會請幾天假，回老家照顧，」
程瑤說，
「這一點，人事那邊都有備案。」
陳子銘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把他每次請假的時間，和周衛國那台伺服器出現異常登錄的時間，做個交叉對比。」
程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一下變得有些難看，她立刻調出兩份數據，放在一起。
結果，讓她心頭一沉。
每一次，孫立偉請假回老家的時候，周衛國那台伺服器的後台，都會出現一次來自海外IP的異常登錄。
而每一次異常登錄後，都會有一份非核心的技術資料，被加密上傳。
「這……這只是巧合吧？」
程瑤的聲音有些發乾，
「孫總工他……沒理由這麼做啊。」
「有沒有理由，數據說了算。」
陳子銘沒有停下，他調出了基地內部所有伺服器的底層訪問日誌。
這是一項權限極高的操作，日誌的體量，是整個基地所有數據里最龐大的。
他編寫了一個簡單的腳本，開始在海量的代碼里進行檢索。
他要找的，不是別的。
正是那個修改了95式步槍圖紙文件MD5值的，那個隱藏的空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程瑤緊張的站在他身後，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代碼，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兩個小時後。
腳本停了下來。
一行被標紅的代碼，出現在屏幕上，那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偽裝成系統底層指令的操作記錄。
記錄顯示，在周衛國被捕前的那天晚上，有人通過一台位於辦公樓三樓的公共終端，遠程訪問了周老的伺服器。
然後，執行了那個改變文件MD5值的操作。
「辦公樓三樓的公共終端？」
程瑤皺起了眉，
「那裡人來人往，誰都有可能用，這怎麼查？」
「能查到。」
陳子銘又調出了一份日誌，那是基地內部監控系統的後台日誌，他將那台公共終端的操作時間，和監控日誌里的畫面，進行了精確到毫秒的匹配。
很快，一張監控截圖，被他調了出來。
畫面里，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正在操作那台電腦，由於角度和偽裝，根本看不清臉。
「線索又斷了……」
程瑤有些失望。
「沒斷。」
陳子明將畫面放大，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清潔工的手腕上，那裡，戴著一塊手錶。
「把這塊表的型號，和孫立偉檔案里的個人物品登記照片，進行比對。」
程瑤立刻照做，當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時，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一模一樣。
那是一塊很老舊的國產手錶，是十幾年前，集團為了表彰優秀員工，統一定製的紀念品。
而孫立偉的個人檔案里，清清楚楚的寫著，他一直有佩戴這塊表的習慣。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程瑤想不通，
「他已經是總工程師，地位和待遇都僅次於周老，他根本不缺錢。」
「人做一件事，不一定是為了得到什麼，」
陳子銘看著屏幕說，
「也可能，是源於恨。」
他點開了孫立偉的個人履歷，在二十年前，孫立偉和周衛國。
曾經是同一個項目組的競爭對手，那一次，為了競爭項目總負責人的位置，兩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方案。
最終，周衛國的方案勝出，也正是從那個項目開始，周衛國一路高升，成為了軍工界的元老。
而孫立偉，則成了他的副手，一做，就是二十年。
「嫉妒……嗎？」
程瑤喃喃自語。
因為二十年前的一次失敗，就懷恨在心，甚至不惜出賣國家，陷害恩師？
她覺得這個理由，有些荒謬，但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證據，還不夠，」
陳子銘說，
「這些，都只是間接證據，定不了罪，」
「我們需要一個，讓他無法辯駁的，直接證據。」
他關掉所有的日誌，在桌上鋪開了一張空白的圖紙。
「把他叫過來，」
陳子銘拿起筆，
「就說，我找到了一個可以優化渦輪葉片性能的全新方案，讓他代表項目組，過來和我進行技術對接。」
程瑤看著他，立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