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態度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江馳野，論文，林家對你的態度……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林初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一雙眼睛，看了她這麼多年。
「我不喜歡看到你那個樣子。」
孟徽周看著她，目光深沉，「被欺負，被算計，把自己包裹得像個刺蝟，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
「林初岫，我不想只當你的靠山，也不只是因為皓皓。」
他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想讓你站在我身邊，以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我不求你現在就給我答案。」
「我只想讓你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林初岫的心上。
「往後，我的偏愛和守護，只給你一個人。」
林初岫徹底愣住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
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感動。
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好像心裡那塊壓了二十多年的，又冷又硬的石頭，忽然被人用手，一點一點，捂熱了。
她怕自己失態，狼狽地別過頭，胡亂地用手背擦著眼淚。
「孟先生，我……」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哽咽得，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我配不上你。」
她終於擠出幾個字。
是的，配不上。
他是孟徽周，是京圈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她呢？
一個從山溝里走出來，有著不堪過往，被親生父母厭棄，還被未婚夫和他的雙胞胎弟弟玩弄於股掌的笑話。
「你們那樣的家庭，太複雜了，我應付不來。」
「我怕了。」
她看著他，眼睛通紅，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我不想再被人當成傻子，不想再被人算計，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她好不容易才從一個泥潭裡爬出來，不想再跳進另一個，更深，更複雜的漩渦里。
孟徽周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逼迫。
等到她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他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淚。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你的顧慮，我都明白。」
「這些事，交給我。」
「你什麼都不用怕，也什麼都不用應付。」
他收回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去吧，飛機要晚點了。」
他把護照和登機牌，重新塞回她手裡。
林初岫捏著那兩張薄薄的紙片，感覺有千斤重。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安檢口。
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她沒有回頭。
她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
孟徽周才轉身，拿出手機，撥通了白鑫的電話。
「去查一下，當年臥牛村，是誰在欺負她。」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還有林家，江家。」
「所有讓她受過委屈的人，一筆一筆，都給我算清楚。」
「我不想在美國，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不好的聲音。」
白鑫在電話那頭，心裡一凜。
他知道，先生這是要，秋後算帳了。
而且，是連本帶利。
飛往波士頓的航班上，林初岫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雲海，腦子裡一片混亂。
孟徽周的告白，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她拿出那張被她捏得有些發皺的登機牌，頭等艙，最舒適的位置。
她知道，這又是他的安排。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滲透她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也不讓她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林初岫嘆了口氣，把登機牌收好，拿出筆記本電腦。
她試圖用工作，來填滿自己混亂的大腦。
她打開戴維斯教授發來的郵件，開始研究他課題組最新的項目資料。
她需要儘快進入狀態。
她想證明給他看，也想證明給自己看，他那句「你值得」，沒有看錯人。
與此同時，京圈的一個私密名媛群里，正因為一張照片，炸開了鍋。
照片，是有人在機場偷拍的。
畫面里，孟徽周正低頭，幫一個女孩整理行李，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溫柔。
那個女孩，正是林初岫。
【這女的是誰啊？孟先生居然親自去送機？】
【林初岫，燕大那個，最近風頭很盛。】
【就是那個跟江家兩兄弟不清不楚的？她怎麼又跟孟先生扯上關係了？】
【我聽說，江家倒台，就跟她有關係。】
群里一個頂著秦家大小姐頭銜的女孩，發了一串冷笑的表情。
【什麼風頭很盛，不過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了孟先生。】
這個秦小姐，名叫秦思雨，家裡一直想跟孟家聯姻，她也自詡為孟徽周未來的妻子。
現在，孟徽周身邊突然冒出個林初岫，還被他如此偏愛，她心裡的嫉妒，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我聽說她要去MIT了，就她那點黑歷史，也不怕給中國人丟臉。】
【就是，這種女人，怎麼配得上孟先生？孟家的門檻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群里的幾個名媛，立刻開始附和。
她們平日裡都以秦思雨馬首是瞻，自然知道該說什麼。
秦思雨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把那張偷拍的照片，和幾句陰陽怪氣的評論，打包發給了一個相熟的娛樂博主。
【把料放出去，鬧得越大越好。】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林初岫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她要讓孟家看看，他們未來的主母，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她就不信，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孟徽周還會護著她。
一場針對林初岫的，新的輿論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林初岫對此，一無所知。
她抵達波士頓，安頓好住處後，第二天就直接去了戴維斯教授的實驗室。
實驗室的規模和設備，比她想像的，還要先進。
戴維斯教授是個很和藹的白人老頭，他對林初岫的到來，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林！歡迎你的到來！我看過你的論文，非常精彩！你的想法，給了我很多新的啟發！」
他帶著林初岫，參觀了整個實驗室，又把她介紹給了課題組的所有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