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懺悔
滬市，那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里。
江羨安看著自己那條推特下面，畫風越來越歪的評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不通。
為什麼會這樣。
他明明，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計劃好了。
就在這時，地下室那扇破舊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個月不見的江馳野，出現在門口。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再也看不出半點當初那個飛揚跋扈的紈絝模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頭髮剪得很短，眼神，是江羨安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平靜。
「哥。」江馳野叫他，聲音嘶啞，「我回來了。」
江羨安看著他，像是看到了鬼。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再不回來，江家的臉，就真的要被你丟盡了。」
江馳野走進來，看了一眼這間連轉身都困難的屋子，又看了一眼江羨安那張因為長期不見天日而顯得格外蒼白的臉。
「你以為，你做的這些，能傷到孟徽周？」
江馳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你連他身邊那條狗都鬥不過，還想動他？」
「你知不知道，你賣掉的那套房子，最後買主是誰？」
江羨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孟徽周的助理，白鑫。」江馳野一字一句地說，「你花著他的錢，在網上，買水軍，罵他。」
「哥，你告訴我，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可笑的人嗎？」
江羨安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他不相信。
這不可能。
「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幫你。」江馳野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我是來，跟你做個了斷。」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扔在桌上。
「這是我整理的，當年你和林冷嫣，是怎麼一步一步，設計林初岫的全部過程。」
「包括，你們的聊天記錄，轉帳記錄，還有，林冷嫣是怎麼，教唆你，去拍那些照片的。」
「我已經，發給林初岫了。」
江羨安看著那張紙，像是看著一張催命符。
他猛地撲過去，想把那張紙搶過來，撕掉。
江馳野卻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常年在工地搬磚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江羨安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你幹什麼！」他嘶吼道。
「贖罪。」江馳野看著他，眼神，是死一般的平靜，「也替你，贖罪。」
「我欠她的，我會還。」
「你欠她的，下半輩子，在牢里，慢慢還吧。」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羨安癱倒在地上，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鐵門，發出了野獸般的，絕望的哀嚎。
他知道，他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
林初岫是在第二天，收到江馳野那個匿名郵件的。
她看著裡面那些，詳細到令人髮指的聊天記錄和證據，心裡，沒有什麼波瀾。
這些，她早就猜到了。
只是，當所有的細節，都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時，她還是覺得，有些反胃。
她把郵件，轉發給了孟徽周。
然後，刪除了所有記錄。
她不想再讓這些人的名字，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裡。
做完這一切，她走出公寓，去了燕京大學。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走在校園裡，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奔向教室和圖書館的年輕臉龐，感覺自己，像是獲得了新生。
那些曾經困擾她的，傷害她的，都過去了。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來自燕京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聲音。
「餵……初岫嗎？」
是宋雨嵐。
她的，親生母親。
「是我。」林初岫的聲音很平靜。
「初岫，我……我和你爸爸，看到新聞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那個江羨安，他……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我們，我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
「我們知道，以前，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們，想跟你，當面道個歉……」
林初岫聽著電話那頭，那場遲到了不知多久的，惺惺作態的表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想起了，孟晚昨天跟她說的話。
林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
她看著不遠處，燕京大學那塊刻著實事求是的校訓石，嘴角，彎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好啊。」她說，「在哪裡見？」
見面的地點，還是上次那家咖啡館。
林初岫到的時候，林海和宋雨嵐已經在了。
他們選了同一個靠窗的角落，坐立不安地看著門口。
幾天不見，他們好像又老了十歲。
林海的頭髮，幾乎全白了，背也更駝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恐慌。
宋雨嵐更是憔悴，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臉上是揮之不去的愁苦和悔恨。
他們看到林初岫，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初岫……你來了……」宋雨嵐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
林初岫沒說話，只是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她點了杯冰美式，然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們。
不說話，也不問。
這種沉默，讓林海和宋雨嵐更加局促不安。
「初岫……」最後，還是宋雨嵐先開了口，「你，你最近，過得好嗎？」
「挺好的。」林初岫說。
「那就好，那就好……」
宋雨嵐搓著手，眼圈一瞬間就紅了，「我們看到新聞了，那個江家小子，簡直不是人……你受委屈了……」
「我們……我們對不起你……」
宋雨嵐也跟著哭了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們不是人……我們怎麼能，那麼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們現在，什麼都明白了……」
「初岫，你跟我們回家，好不好？」
「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公司，房子，我們全都給你……」
「你原諒我們，好不好？」
他們哭得聲淚俱下，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