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報仇
那可是吃公家飯、拿旱澇保收工資的肥差!
要是陸青山這次在山裡出了意外,廢了或者死在裡面,那這個名額,除了他趙二虎,還能有誰?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趙二虎按捺住內心的狂喜,斜眼看著馬力:「進山又怎麼了?大雪封山的,老子難不成去山裡跟他拼命?要是鬧出人命,公安查下來,老子可不想去陪我叔。」
馬力嘿嘿一笑,露出幾分陰險:「二虎哥,這大雪封山的,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誰能說得清?」
趙二虎盯著馬力,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碰撞。
趙二虎看出了馬力的借刀殺人之計,而馬力也看出了趙二虎眼底深處的貪婪。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默契。
「你小子,心夠黑的啊。」趙二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彼此彼此,二虎哥,我也是為了幫您給叔叔報仇不是?」馬力討好地笑著,把「報仇」兩個字咬得很重。
「好!為了我叔,這事老子幹了!」趙二虎大義凜然地一拍大腿,隨即站起身,走到牆角的雜物堆里翻騰起來。
不一會兒,他拎出幾個鏽跡斑斑的鐵傢伙扔在地上。
那是捕獵大型野獸用的狼牙套。
趙二虎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露出鐵夾咬合處被他磨得雪亮的鋒利邊緣。
「老子要把這玩意兒埋在雪地下,我還要在下面埋上倒刺!」
趙二虎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
「只要他踩進去,這條腿就別想要了。這天寒地凍的,血腥味能把深山裡的餓狼全招來。到時候,連屍首都找不著,誰能查到我們頭上?」
到時候叔叔的仇報了,開春林場那份名額,也就穩妥了,運氣好還能趁陸家人著急,把手錶偷了……
想到這裡,趙二虎更加高興。
馬力看著那鋒利的狼牙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隨即又興奮地獰笑起來:「二虎哥高明!那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天不亮就走,趕在他們前頭!」
屋外的風雪更大了,兩個各懷心思的惡鬼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低沉而得逞的冷笑。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陸青山和陸老爺子已經收拾妥當。
大黃和青尾兩條獵犬興奮地在院子裡打著轉,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咽。
陸青山再次檢查了青尾的傷勢,確定不影響行動,這才長出一口氣,對老爺子點點頭,示意準備好了。
王桂芬和陸長貴站在門口,滿臉擔憂。
「山里滑,你爺倆可千萬當心。」
陸青山正要答話,林秀蘭提著個布包,紅著臉快步走了過來。
她沒說話,只是把布包塞進陸青山懷裡,又把一雙嶄新的厚棉手套遞給他。
「我……我連夜做的,你戴上,山里冷。」
手套上還帶著她的體溫。
陸青山的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他點點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在家等我。」
說完,他轉身,跟著陸老爺子,帶著兩條狗,走進了茫茫雪林。
一進山,陸老爺子的氣場就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炕上抽旱菸的固執老頭,而成了這片山林真正的主人。
「青山,看腳下。」
老爺子用煙杆指著一處雪地。
「這雪,看著平,但顏色發暗,說明下面是虛的,可能是雪坑,也可能是被雪蓋住的倒木,繞開走。」
「還有風。」
他停下腳步,閉上眼。
「風裡有信兒。你仔細聽,風颳過松樹梢是『呼呼』聲,刮過白樺林是『嘩嘩』聲,要是有大東西在附近動,風聲里會夾著雜音。」
陸老爺子將壓箱底的絕活,一點點掰開揉碎了教給陸青山。
陸青山聽得極其認真。
這些經驗,前世他用了十幾年才自己摸索出來,付出了無數代價。
如今聽爺爺講來,許多模糊的細節瞬間清晰。
他甚至能在此基礎上,做出更精準的判斷。
走了一段,陸青山忽然停下腳步,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
「爺,停下。」
陸老爺子一愣:「咋了?」
「風裡頭,有股子騷腥味。」陸青山指著左前方一片被積雪壓彎的灌木叢,「很淡,但一直有。那邊,應該有窩雪兔。」
陸老爺子半信半疑地看過去,讓大黃去探。
片刻後,大黃搖著尾巴回來,嘴裡叼著一隻還在蹬腿的肥碩雪兔。
陸老爺子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孫子,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聽風辨位,那是老獵人練一輩子的本事。
聞味識蹤,更是天賦。
自己這孫子……怎麼跟開了竅一樣?
「好小子!」陸老爺子狠狠拍了下陸青山的的肩膀,滿是褶子的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
就在爺孫倆為這意外的收穫高興時。
前方幾里外,一條被兩側山壁夾著的狹窄獵道上。
趙二虎正用腳,將最後一點翻動的泥土和積雪踩實。
雪地之下,一個巨大的狼牙套正張著淬了寒光的鐵嘴,靜靜等著獵物。
「丟!」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對旁邊一樣滿臉猙獰的馬力說,「弄妥了!天衣無縫!」
「陸青山,你跟你那老不死的爺爺,就等著給狼當晚餐吧!」
兩人收起工具,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旁邊的密林里,只留下那片看似完美無瑕的雪地。
爺孫倆繼續前行,陸青山的心思,全在記憶中那片「瞎子溝」。
心中盤算著怎麼給老爺子領過去,不免有點分神。
對於即將到來的殺機,他一無所知。
眼看就要走到那條必經的「一線天」獵道。
一直興奮地跑在最前面的獵犬青尾,突然停住了腳步。
它聞到了人的氣息,隨即,他身上的毛微微炸起,喉嚨里發出一陣極細微、壓抑的「嗚嗚」聲。
青尾的鼻子貼著雪地,不斷聳動,對著前方那片平靜的雪地,顯出焦躁不安的樣子。
陸老爺子臉色一變,立刻壓低了身子,一把抓住陸青山的胳膊。
「不對勁!」
他壓著嗓子,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
「有東西!」
老爺子緩緩舉起了肩膀上的獵槍,槍口對準了前方。
在他幾十年的經驗里,這種深山,大型猛獸出沒前的徵兆更大。
可陸青山的眉頭,卻擰了起來。
不對。
風裡沒有野獸的腥臭味。
青尾的反應,也不是即將搏鬥的兇悍,更像是一種……對未知的疑惑。
他看著那片在陽光下白得晃眼的雪地,目光一寸寸地掃過。
那裡,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個刻意畫好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