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拿你的腿收利息!


  於家客廳的燈,亮得晃眼。

  林秀梅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手指在一本印著彩色小汽車的畫報上划過。

  「媽,您說,等咱們這筆錢到手了,是買這輛紅色的,還是這輛黑色的?」

  她的語氣里,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和炫耀。

  於母湊過頭來,笑得滿臉的褶子都舒展開了:「要我說,就買黑色的!看著就氣派!開回紅石屯,讓你那些窮親戚都看看,什麼叫一步登天!」

  「就是!」林秀梅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到時候,我非要把車停在陸青山那個破廠子門口,按喇叭按到他出來!我要讓他和林秀蘭那個賤人親眼看著,他們這輩子都過不上的是什麼日子!」

  於母連連點頭,抓著林秀梅的手,親熱得不行:「我的好兒媳,你可真是我們於家的福星!多虧了你肚子裡這個金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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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已經看到了全縣城的人都對自己點頭哈腰,陸青山夫婦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場景。

  「砰!」

  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又重重撞在牆上。

  剛從外面回來的於高陽,失魂落魄地闖了進來。

  他頭髮凌亂,臉色白得像紙,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你個死孩子,嚇我一跳!」於母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林秀梅也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問:「你又死哪去了?看你這副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死人了!」

  於高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雙腿一軟,順著門框,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這下,林秀梅和於母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高陽?你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於高陽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恐懼,他顫抖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爸……爸被騙了……」

  「什麼?」

  「錢……二十五萬……全沒了……是爛木頭……」

  「爸……也被公安……抓走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驚雷,在客廳里炸開。

  於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林秀梅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沒了?

  全沒了?

  怎麼可能!

  她好不容易盼來的榮華富貴,她用來反擊陸青山和林秀蘭的終極武器,就這麼……沒了?

  「哭!哭什麼哭!」

  短暫的呆滯後,一股不甘的瘋狂湧上林秀梅的心頭。她看著在地上抽搐哭嚎的於母,尖聲叫了起來。

  「人不是還沒死嗎!」

  「錢沒了可以再賺!只要咱們的廠子還在,只要這地皮還在,咱們就能翻身!」

  她咬著牙,像是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還有廠子!」

  她的話音,剛落下。

  「轟——!」

  院子的大門,被人用一種極其暴力的方式,從外面一腳踹開。

  沉重的鐵門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月光下,一個光頭大漢,帶著幾十個手持鋼管、鎬把的壯漢,黑壓壓地涌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李閻王。

  他嘴裡叼著煙,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殘酷笑意。

  幾十個打手迅速散開,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手中的鋼管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誰是於家管事的?」

  李閻王吐掉菸頭,用腳尖碾了碾。

  林秀梅看著這陣仗,嚇得腿都軟了,但她還是強撐著,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李閻王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隨手甩了過去。

  紙片輕飄飄地,正好落在林秀梅的臉上。

  「看清楚了。」

  「你公公於博,為了湊那二十五萬的本錢,把你家這廠子,這棟樓,連帶著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抵押給我了。」

  「九出十三歸,白紙黑字,按著血手印的。」

  「現在,利滾利,時間到了。」

  「這兒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了。」

  林秀…梅…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

  借款十二萬二,到手十一萬。三日內,連本帶利,償還十七萬六。

  逾期,抵押物……紅星食品廠,西郊洋樓……全部歸債主所有!

  下面,是於博的簽名和兩個鮮紅刺目的指印。

  林秀梅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最後的希望,沒了。

  連根拔起。

  「不!不可能!這是我兒子的廠子!你們是騙子!」

  於母像個瘋子一樣,尖叫著撲上去,想要搶奪那張借條。

  於高陽也急紅了眼,他看著那些開始往屋裡搬東西的打手,嘶吼著沖了過去。

  「不准動!都給我滾出去!」

  李閻王一把揪住於高陽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按在冰冷的牆上。

  牆皮摩擦著於高陽的臉頰,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小子,跟我耍橫?」李閻王的聲音,陰森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沒錢還,那就用零件來抵。」

  他湊到於高陽耳邊,森然一笑。

  「聽說你以前挺威風,喜歡打斷別人的腿?」

  「今天,老子就拿你的腿,收點利息!」

  李閻王猛地一揮手。

  兩個壯漢立刻上前,將於高陽死死地按在地上,一人踩著一條胳膊。

  「不……不要……」於高陽終於感到了恐懼,開始瘋狂掙扎。

  林秀梅和於母也發出悽厲的尖叫。

  「住手!住手啊!」

  李閻王根本不理會。

  他對著一個拎著最粗那根鐵棍的手下,抬了抬下巴。

  那手下獰笑一聲,高高舉起了鐵棍。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響得格外清晰。

  鐵棍,狠狠地砸在了於高陽的左腿膝蓋上。

  「啊——!!」

  於高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殺豬般的慘叫。

  他的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折斷。

  然而,這只是開始。

  「咔嚓!」

  第二聲脆響。

  鐵棍,落在了他的右腿膝蓋上。

  於高陽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劇痛讓他直接昏死過去。他的雙腿,像兩根爛掉的麻花,無力地癱在地上。

  林秀梅呆呆地看著這血腥殘暴的一幕。

  她看著於高陽那兩條扭曲的腿,看著從他褲管里慢慢滲出的血。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啊——!」

  她尖叫一聲,整個人向後癱倒。

  緊接著,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她小腹處猛地傳來。

  她低下頭。

  鮮血,順著她的大腿內側,迅速流下,很快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李閻王嫌惡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真他媽晦氣!」

  他對著手下,不耐煩地喝道:「把這幾個廢物,連著那灘爛肉,都給我扔出去!」

  「屋裡值錢的東西,一件不留,全部搬空!」

  幾個打手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樣,拖著昏迷的於高陽,哭嚎的於母,和癱在血泊中、面無人色的林秀梅,將他們一個個扔到了冰冷的大街上。

  ……

  縣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林秀梅從昏迷中醒來。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站在她的病床前,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語調說道:「病人,你送來得太晚了,孩子沒保住。」

  「而且因為失血過多,引發了嚴重感染,為了保住你的命,我們只能切除了你的子宮。」

  「你以後,不能再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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