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切都不一樣了
向瑛端著一份飯菜進來。
「凌淵,先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天都沒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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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棺材旁的岳凌淵沒有丁點兒反應。
自他爹戰死後,哪怕擂台上接受軍營其他將士挑戰時,他都是這麼沉默著。
向瑛看到他這副模樣,十分擔心。
可勸慰的話,她車軲轆似的來回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岳凌淵仍沉默著。
她嘆了口氣,將飯菜放下,看了眼岳凌淵,轉身離開營帳。
她來到了醫帳。
一場戰役下來,醫帳這邊又添了不少傷兵,幾個軍醫和學徒忙得不可開交。
向瑛是來找聞如是的。
「聞軍醫,你能出來一下嗎?」
聞如是聽到有人喊她,下意識以為是有傷兵,回頭一看,見門口處站的是向瑛,有些意外。
此時,天已經黑了。
聞如是手上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便擦了擦手,走了過去。
「有什麼事?」
「你去勸勸將軍吧,他這幾天一粒米都沒進。」
聞如是意外地挑了挑眉。
岳大將軍戰死,伴隨而來的是大量的傷兵,聞如是作為軍醫,壓根就沒時間去關注其他的。
天天一睜眼就是救人。
也就晚上有點空去看看岳凌珊。
她忙得現在連偽裝的時間都沒有,只隔幾天匆匆用藥汁擦一下臉和脖子。
因此,她還真不知道岳凌淵的情況。
只昨天在一些士兵的口中聽說他一個人將軍營里那些排得上名的將士都單挑了個遍。
聞如是以為岳大將軍的死亡,影響不了岳凌淵呢!
沒想到她還是放心太早了。
想必向瑛已經勸了,只是沒什麼作用。
聞如是不覺得自己去勸有什麼用。
作為與岳凌淵青梅竹馬的向瑛去勸都沒用。
她估計更不行了。
不過,聞如是沒有拒絕。
聞如是來到岳大將軍的營帳,岳凌淵正跪在棺材旁。
聞如是將還有熱氣的一旁的飯菜放在他面前。
「向瑛說你今天一粒米都沒進,先吃點東西吧!邊關的百姓還等著你打退蠻夷呢!」
岳凌淵抬頭看來人是聞如是,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許久沒說話,聲音十分沙啞,「你覺得我能打退那些蠻夷嗎?」
聞如是點點頭。「當然,你現在可是打遍整個軍營無敵手的大將軍。」她頓了頓,怕給眼前這人太多的壓力,話鋒一轉,「如果你都不能抵抗蠻夷,那就說明大晉的命運該是如此,你不要有太多的負擔。」
岳凌淵端起眼前的飯菜,沒有動筷子,只看著手中的碗,道:「與你成親後,我回邊關的路上,做了一個夢,夢裡,我爹戰死,不久後,我和凌東他們也戰死在沙場上,沒過多久,韃靼擊破龍門關,揮兵南下,我看到岳家其他人都.........」
他講的都是上一世後面發生的事。
岳凌淵此時十分自責,他明明靠著先知先覺,搶先斷了北蠻的糧草供給,為此,連那些通敵的商人都沒有放過,沒想到,他還是救不了親爹,甚至改變不了結果。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你說的那些只是一個夢而已,並不是真的,你不必耿耿於懷。」聞如是有些意外。
他說的好像是上一世的事。
原來,岳凌淵也重生了。
難怪,之前不認得她。
岳凌淵張了張口,「不是夢,我感覺好像是預言,那種體驗太真實了,就好像真的經歷了一遍似的。」
重生一說,本就是帶著執念和記憶的靈魂,重新進入與之前經歷差不多的故事中,給人重生的錯覺。
實則,每一次死亡和新生,都是一種重生。
所以,聞如是一直都把上一世和這一世區分開來。
報復蔡志行,她不僅是出於私心,還是為了避免這人日後造惡。
「那又如何?難不成你身邊現在發生的事,你在夢中都看到了?」
岳凌淵一愣,想了半天,知道目前為止,好像沒有一件事跟上一世發生的事一模一樣的。
先從他成親說起。
上一世與他成親的是聞大姑娘。
這一次換成了聞如是。
後來回到邊關,被追殺,細節,和他的傷勢,也有很多不一樣,
再後來聞如是來軍營當軍醫,也與上一世不一樣。
因為她醫術好,原本很多因為傷勢過重而喪命的士兵都救了過來。
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還有他爹,戰死的時間地點戰役,都與上一世不一樣。
這不想還不覺得,一想才發現有好多跟上一世很多不一樣。
岳凌淵愣了下,「沒有,一切在從和你成親後都不一樣了。」
「那不就得了,所以,那個夢不用太當真,就當是老天爺給你的提醒。」
岳凌淵沒想到聞如是會這麼說,可一想確實有些道理。
想到這一切都是從和聞如是在一起後發生的改變,岳凌淵忍不住看了眼聞如是,欲言又止的。
聞如是:「你想說什麼?」
岳凌淵抹了把臉,「雖然很多事跟我夢見的不一樣了,可蠻夷狼子野心,想必他們還是會如同夢中那般揮兵南下........我感覺不到你的修為,想必一定很高,你願不願領兵.......」
「我不願。」聞如是沒等他說完,便拒絕了他的要求。
岳凌淵望著聞如是,眼裡帶著一絲意外。「為什麼?」
「如果你夢到的那些事是真的,你真以為是邊關沒抵抗住蠻夷的緣故嗎?」
岳凌淵垂下眸子,「旁人我管不了,我岳家世代駐守邊關,我只想盡力做好我能做的。」
聞如是望著眼前的棺木,語氣平淡:「大晉建國至今三百多年,如今王朝內憂外患,百年基業搖搖欲墜之際。
朝堂內烏煙瘴氣,忠臣隱退,朋黨林立,派系傾軋,貪腐成風。就算沒有蠻夷,內亂之象已成,只怕.........」
岳凌淵抬頭看向聞如是,目光堅定,「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無論如何,我不能放任蠻夷揮兵南下。」
他望向聞如是,目光帶著一絲祈求。
聞如是搖了搖頭,「我最多只會幫你破陣,至於打仗,我無法幫你。」
「為何?」岳凌淵不解。
他想不通,聞如是既然能幫他破陣,為何不能幫一幫這邊境的百姓。
聞如是沉默了許久,「此番國運在北,不在南,天意如此。」
王朝更迭的因果,她不想沾。
對她來講,王朝更迭是業立使然,也是因果循環,如日出日落,本就不該她這樣的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