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是個好人
姑嫂二人看著馬車行駛的方向，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岳凌珊：這巴圖還真是個好人？
聞如是：看看情況再說。
兩人用無聲的眼神交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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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如是個岳凌珊一塊呆了這麼久，默契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雙方的眼神，各自都看懂了。
岳凌珊收到聞如是的眼神後，一臉激動，「謝謝你巴圖！你真是個好人！」
巴圖那裹在狼皮帽子下的耳根有些發燙。
三人這一走，就走到了下午。
他們在一個背風的坡下安營紮寨。
這一次，只他們有三人，只扎了兩個帳篷。
三人分頭行動。
巴圖扎帳篷。
聞如是和岳凌珊二人去撿風乾的畜類糞，以及紅柳。
岳凌珊之前和大哥在草原上行軍作戰過，對此比聞如是這種第一次進草原的人有經驗。
她拉著聞如是就跑出了一段距離後，便迫不及待道：「
「大嫂，你說巴圖是不是真的送我們回去？我怎麼有些不信呢？」
聞如是回頭看了眼巴圖，道：「他說的應該是真的，我們現在走的路，確實是往回走的方向。」
岳凌珊想不通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他一個蠻族人說他們部落不是什麼好地方，難不成，他們部落對他來說，也是狼窩不成？」
岳凌珊這麼想著，回到他們休息地後，也就這麼問了。
「巴圖，你之前說乃蠻部落不是什麼好地方，是什麼意思啊？你是不是知道他們抓我們要做什麼？」
巴圖將火堆點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抓你們做什麼，只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道：「他們都吃人，尤其喜歡吃女人和孩子。」
巴圖的部落雖然是小部落，可因為緊挨著大晉這邊，他們部落的人，包括他，也多少接受了一些教化，並不是同那些遠離大晉在草原深處部落那樣，茹毛飲血。
巴圖之所以會和他們一塊去大晉擄人，也是因為吃不飽飯，中途被拉上伙的。
不過，他才入伙沒多久。
乃蠻部落吃人，也是聽他們部落的人親口說的。
那些乃蠻部落出來的人，一個個地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雖沒有親眼見到，可每次聽那些人說起吃人肉的場景，心裡就忍不住犯噁心。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帶聞如是他們離開的緣故。
那個部落的人還說，他們最喜歡吃的就是大晉的女人和孩子。
他想，哪怕乃蠻族抓岳凌珊他們兩個姑娘有別的目的，可最後的結果，估計也逃不過被吃的下場。
聞如是個岳凌珊對視了一眼。
巴圖的話，她信。
不過，那些人抓她們肯定不是為了吃。
聞如是早就有所猜測，八九不離十是因為她破陣的事。
這也是她為什麼會甘願被他們俘虜，在這個季節冒險進入草原的緣故。
二人都沒有再問巴圖。
「你明日還是送我們去部落吧！我們就兩個女子，部落大費周章抓我們過去，肯定不是為了吃，你送走我們的消息萬一走漏......那些人心狠手辣的，想必你也見識過......」
聞如是先前沒阻止巴圖，也是想試探一下，巴圖是不是真的要送他們回去。
巴圖一聽這話，撓了撓腦袋，「那好吧！」
夜裡，巴圖一個人一個帳篷守夜。
岳凌珊和聞如仍舊睡一個帳篷。
岳凌珊想到巴圖今天的舉動，有些睡不著。
「大嫂，我以前一直都以為所有的蠻夷都跟野獸那樣，只知道燒殺奪掠，沒一個好人，可看到巴圖，我才發現哪怕是蠻夷，也有好的。」
聞如是閉著眼，「人獸。好壞，不是看那張皮，而是由那顆心決定的。」
「哎！我一想到跟我們打仗，死在戰場上的蠻夷，也有些和巴圖一樣的人，心裡就覺得不是滋味兒。」
「只是立場不同罷了，更何況......」聞如是頓了頓，「這世間萬事萬物都逃不開因果二字，都是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罷了！」
岳凌珊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那些橫死的看似好人，其實從因果來說也不是無辜之人？」
岳凌珊自從聞如是靠念經送走戰場上那些鬼魂後，也有看一些佛經自然明白因果二字的意思。
「差不多吧！」
「若是這麼說，這世上豈不是不用分什麼好人和壞人了？那我們冒著生命危險保家衛國，甚至犧牲性命，那算什麼？總不能全是因果使然吧？」
聞如是回憶起了她以前所見的事，「有一個地方，那裡的野獸猛禽為了成為人，直到修煉褪去獸性，才能做人。
而那裡的人為了更高的追精神求，就必須褪去貪嗔痴慢疑，等五毒人性，才能再一次讓靈魂升級，脫離凡夫境界。
這世間生靈，不管大小，壽命長短，知曉還是不知，本意都是在追求向上，圓滿那個本質的自己。
若是世間的生靈都能懂得這個道理，這世上原也不用人為地分什麼好壞。
老子曰，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
岳凌珊聽得雲裡霧裡的。
不過，她有一點聽懂了。此刻她認為巴圖是好人，也許下一刻，他當著她的面殺一個無辜之人，那麼，他也就在她眼裡成了壞人。
好壞也是無常的，全看你怎麼看。
只是.........
「睡覺吧，明日還要早起。」聞如是打斷了岳凌珊的思緒。
岳凌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嫂子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這裡失了道，才會有道德，講好人壞人，那我們該如何恢復同上古時期那樣天下有道的社會？」
聞如是沒想到岳凌珊會突然問她這樣的一個問題。
她一時間有些啞言。
老子曰：天下有道，走馬以糞。
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可怎麼讓一個無道的天下，恢復成一個有道的天下，也許書上有講，但聞如是目前還沒發現那個方法，她一時間，也沒有答案。
也許，再給她一點兒時間，就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