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荒村村民
聞如是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一時間，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眼前這些人，明明命如草芥，卻又無比堅韌。
不管是落在哪兒，只要給他們一點兒他們活下去的空間，便能繁衍生息。
聞如是望著這一幕，發起了呆。
「姐姐，吃飯。」
聞如是回過神，低頭一看，只見一個捧著碗的小女姑娘，站在她面前，瘦瘦小小的，眼神怯怯的，望著她時，怯懦的眼神中，帶著一道微弱的光。
看得人心裡軟軟的，讓人捨不得拒絕。
「謝謝！」聞如是接過那一碗熱騰騰的野菜粥。
小姑娘見她接了她的粥，眼睛亮了亮。
恩人，吃她端的粥了！
好開心！
聞如是接過粥嘗了一口。
微鹹的菜粥，菜多粥少。
哪怕聞如是揮揮手就能憑空變出糧食，可這些破仍沒捨得多放糧。
一碗菜粥，米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其餘的全是野菜。
她這算是最好的，其餘人碗裡的粥，米粒更是少得可憐，幾乎全都是野菜。
就這兒，他們卻吃得無比香甜。
聞如是嘗了一口，抬頭便看到了大家碗裡的情況。
「小丫頭，等一下。」聞如是喊住了準備離開的小姑娘。
「恩人您喊我？」
「嗯，你吃。」聞如是將碗遞到她面前。
小丫連連後退，「小丫不吃，給恩人吃。」
聞如是露出了個為難的表情，「我不喜歡吃這些，你幫我吃了吧！」
小丫不理解，這麼好吃的菜粥，居然還有人不喜歡吃！
那可是大米！
她呆呆地接過碗。
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端著碗，回到了火堆旁。
「小丫，你怎麼又把粥端回來了？」翠柳是先看到小丫回來的人。
「恩人，說她不喜歡吃。」小丫低下頭，一副自己做錯了的模樣。
大家一聽這話，倒也沒懷疑聞如是的話。
若是別人說不喜歡吃，他們肯定不信。
可如果是恩人的話。
那自然是真的。以恩人的本事什麼好東西吃不到？
不喜歡吃白粥，才是正常的。
小丫也沒有吃獨食，而是將這碗粥里的米分給了其他小孩一部分。
等大家吃完了飯。
聞如是便找到翠柳。
「我決定南下，你們要跟我離開嗎？」
她這幾天在城裡也打聽了不少消息。
蠻夷入關後，便奪了大晉大半江山。
大晉百姓和朝廷百官都逃到了南邊，建立了新的國都。
可是，哪怕到南邊偏居一隅，百姓的日子也不得安穩。
蠻夷一步一步蠶食大晉國土，大晉南廷面對蠻夷鐵騎，屢屢戰敗，最後不是割地賠款，就是輸財乞和，總之，朝廷在那些文官的把持下，是怎麼窩囊怎麼來。
聞如是可不想留在這去煉獄般，遍地吃人的北地。
她想去南邊看看。
至於救這些女人和孩子，不過是順手的事。
若是，他們不去南邊，聞如是自然不會強求。
「去！奴要跟著您。」翠柳頓了頓，看了眼其他人，「真人，那些孩子也能跟著一塊去南邊嗎？」不等聞如是回答，她急忙道：
「您放心，那些孩子我們照顧，絕不給真人添麻煩！」
「可以，那些孩子就交給你們了。」
對聞如是來說，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趕，一群羊，對她來說也沒什麼區別。
況且，這一路上，這些女人也沒少照顧那些孩子。
聞如是帶著人趕了一會兒路，在天黑之前，找了一個荒廢的村子落腳。
如今的北地，這樣荒廢的村子很多。
原來的百姓，不是被殺，就是被抓了。
村子沒了人，慢慢地就這麼荒廢了。
聞如是在進入村子前，便發現這村子裡還有村民。
不過，她沒有提醒翠柳他們。
村子很荒涼。
房子都倒了不少。
大家進入村子後，找了一個相對保存得比較好一點的小院子落腳。
大家放下行李後，也沒敢休息，趁著天還沒黑，女人們便忙著準備做晚飯。
撿柴火的撿柴火，找野菜的找野菜，還有水源。
聞如是正準備出去逛一逛，便看到翠柳摳摳索索地只舀了一碗米下鍋，她便忍不住出言提醒：「大家趕了一天的路，多煮些。」
翠柳頓了頓，又舀了兩碗米。
八個女人，加六個孩子，三碗米，再加上一些野菜，完全夠吃了。
很快，塌了一個角的灶台里燃起了火。
只是，翠柳沒想到，等菜粥香味飄出來後，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十幾個陌生人。
大家望著廚房，不停地咽口水。
隔著一堵牆，都能聽到外面的動靜。
他們太餓了。
長期躲在地下，不敢去種地，平時只能偷偷去山裡弄點野菜野充飢，飽一頓餓一頓的。
一聞到米香味兒，就忍不住走了出來。
聞如是他們進村時，他們躲在暗處，都看著呢！
見只是一群女人和孩子，村民並沒有放在眼裡。
當然，他們也不是說要搶吃的。
這年頭，雖然有人禍，可沒有那些天災，山里多少還是能找到一些吃的，因此，除了格外防備蠻人，大晉百姓們之間很少為了吃的自相殘殺。
討一口粥喝，應該可以吧.........
不過，村民們更好奇的事，這些女人孩子從哪兒來的？
他們這一路是怎麼避開那些蠻夷的眼睛的？
翠柳一抬頭便看到外面的站著十幾個人影，頓時嚇了一大跳。
「啊！」
一聲尖叫，其他人下意識看了過來。
這房子的廚房，就在院子裡的棚子裡的四面沒有遮擋物。
大家才會一抬頭看到外面的人。
村民們見他們已經被發現，便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身後男男女女有十幾個。
翠柳看著來人，心裡不由得打起了鼓。
她目光下意識尋找著聞如是的身影。
可惜，聞如是此時，並不打算露面。
「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們村子做什麼。」中年男人王鐵柱一臉警惕。
翠柳眼裡的警惕比他還重，「我們是路過的，準備在這裡借宿一晚就離開。」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還沒開口，他身後的人便小聲道：「村長，不能讓他們離開，萬一他們往外傳我們村子裡還有人，那我們.........」
翠柳一聽這話，忙解釋，「我們準備南下去大晉，這一路根本不會蠻人接觸，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和別人透露你們村子裡的情況。」
「對！我們住一晚就走！」其他女人跟著附和。
村民們卻沒聽到這話，全部注意力在南下兩個字上。
「你說你們一群女人和孩子準備南下？」
「這怎麼可能？」
「這一路多少蠻人，只要被看到，還不得被抓了去啊！」
「是啊！更別說一路上的土匪，猛獸......」
中年男人打斷村民們議論。
「姑娘，在下姓王，是這裡的村長，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奴姓楊，這些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楊姑娘，你方才說南下去大晉，你們就這麼幾個女子和孩子，打算如何南下？就不怕路上被蠻人抓了去？」
翠柳頓了頓，想說有真人保護，可，想到沒經過聞如是的同意，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個......我們......一路上走偏一些，應該不會被發現。」
翠柳這話壓根就說服不了那些村民。
他們是當初沒有及時逃掉的村民。
後來蠻人入關後，他們更是沒投機會往南逃。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村民越來越少。
愣是沒機會往外逃。
哪怕蠻人如今看管他們沒那麼嚴了。
可大家仍不敢冒頭，生怕一個不注意被抓了去。
他們這麼多壯漢都跑不了，難道這些女人和孩子就跑得了？
要知道，那些蠻人最喜歡的，就是女人和孩子了。
所以，這些村民只微微思考了一下，便都明白，眼前這個姑娘沒有說實話！
村民們看翠柳一行人的眼神，頓時有些不善了。
翠柳發現這些人的眼神，心裡十分著急。
可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畢竟，他們的命都是聞如是救的。
沒經過聞如是的同意，她是一點兒也不敢將她的事說出去。
聞如是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怎麼都堵在門口？」
她對來人一點兒都不意外。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
聞如是走路又輕。
她連人帶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的，把村民們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