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覺得這就是女人的命
姜妍瞥了眼旁邊放著的空碗，裡面只剩下幾顆野菜乾，連個米粒都沒有。
估計這就是剛剛她們給張蓮吃的飯，姜妍冷笑，自己這一走，雞湯還能落張蓮肚子裡才怪了。
「不用了！你先擦乾淨嘴上的豬油再跟我說這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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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避開對方伸過來的手，用碗把雞湯盛出來，用勺子攪拌兩下。
秦可心心虛，畢竟她剛剛才吃完了別人送給嫂子的豬油拌飯，把野菜湯換給她了。
這會兒聽姜妍這麼說，她下意識擦了擦嘴角。
發現乾乾淨淨，這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頓時臉色漲紅，氣得瞪她。
姜妍看都懶得看她，轉頭對著張蓮露出一抹笑。
「蓮姐，這是我剛煲好的雞湯，你嘗嘗味道。小花小草也跟著吃點吧！」
說完她又給小花小草也一人盛了一碗。
碗裡黃澄澄的雞湯，上面還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香氣撲鼻。
別說小花小草兩個營養不良的孩子了，就連張蓮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靠在床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姜妍妹子，又麻煩你了……」
姜妍把雞湯推到她面前，輕聲道：「別說這些，你先養好身子，其他的以後再說。」
張蓮白著臉點點頭，這時候也不矯情了，她得儘快養好身體，才能護好孩子，以後她會好好報答姜妍妹子。
不然就自己現在的狀態，就算想做什麼，也有心無力。
小花小草相互對視一眼，狠狠吞咽口水的同時，卻是誰都不敢去動那兩碗雞湯。
「姜姨，我們兩個不餓，這雞湯您留著給淺淺和承承吃吧！」
這次都不用姜妍開口，小淺淺就一人牽著她們一隻手，撒嬌道：「小花姐姐，小草姐姐，你們就快點吃吧，我跟哥哥都吃過了，肚子飽飽的呢！」
說完她還古靈精怪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證明。
姜妍開口了：「小花小草，你們要是不吃，餓壞了，誰來照顧你們媽媽？難道指望她們倆嗎？」
說著她就看向了病房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白眼翻上天的秦婆子母女。
小花小草嚇得白了臉，想到自己生病後，媽媽不但得分心照顧她們，還得被惡毒奶奶們欺負，頓時乖乖地端起雞湯喝了。
雞湯的香味在病房裡飄散，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都起來了。
秦婆子坐不下去了，拉著臉站起來，丟下一句：「看你這饞死鬼投胎的樣子！也不用我們照顧了，你就自己好好待著吧！」
說完就跟秦可心一塊氣咻咻出了病房。
等她們一走，姜妍使了個眼色，承承就機靈地跑過去把病房門關上。
姜妍看向張蓮。
張蓮幾口將雞湯吃完，放下碗，知道姜妍是有話要說，無力地笑了笑：「姜妍妹子，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姜妍正了正神色問她：「秦營長這兩天來看過你嗎？」
張蓮的臉色僵了一下，眼底的光黯淡下去，搖了搖頭。
姜妍臉色難看：「……一次都沒有？」
張蓮嘆口氣，低著頭，聲若蚊蠅：「嗯，沒有。」
姜妍氣得不輕：「你住院這幾天，他還特意請了陪產假，結果連面都沒露，人在哪呢？」
張蓮面露苦澀。
小花嘴快，氣憤道：「姜姨！我之前看見我爸爸買了好多麥乳精和紅糖，送去了外面！不知道是去哪兒！」
小草乖乖喝湯，有些不舍地回味咂嘴，也跟著點點頭：「嗯嗯！我也看見過！他還讓奶奶她們盯著媽媽，不讓媽媽跟別人說他在哪裡！」
「我媽媽的錢也被他們拿走了！那都是我媽媽幫人縫補衣服賺來的！」
兩孩子說著眼睛發紅，心疼媽媽。
姜妍摸摸她們的頭：「你們是好孩子，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們媽媽肯定會護著你們的！」
張蓮心頭一跳，似有預感地看向她。
姜妍沒有迴避問題，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直接詢問道：「蓮姐，我就問你一句，這個家你還想待嗎？」
還想待嗎？
張蓮垂下眼，也這麼問自己。
從她生孩子差點死掉，婆家和丈夫的冷漠就深深刺痛了她。
到這兩天住院，婆婆的羞辱就沒有停過，吃的是野菜糊糊粥，身邊除了小花小草，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婆婆和小姑子還要搶別人給她送的營養品。
她的丈夫更是連面都沒有露過。
這樣的婚姻，真的還有必要維繫嗎？
那個家，真就是她的家嗎？
張蓮的心輕輕顫抖著，眼底滿是迷茫，她低下頭，眼淚又止不住地落下。
「可是……我又能去哪兒呢，我沒文化沒工作，離了婚還帶著兩閨女，總不能回娘家去……我爹娘願意，哥嫂也是不會同意的！」
姜妍抿了抿唇，拉著她的手，聲音沉穩：「誰說你離了那倒霉男人就吃不上飯的！你看你，有手有腳的，幹活兒比男人們還利索，兩個閨女也聽話懂事，等她們長大了，就是你的福氣！」
「偉人不是講的嘛，婦女能頂半邊天，現在有很多崗位都願意收女性，你現在提分開，他是過錯方，你就趁機要個工作，不比仰人鼻息看他臉色過日子強！」
張蓮瞳孔縮了縮，心臟狂跳起來。
離婚這件事，她真是想都不敢想過。
婆家苛待，丈夫嫌棄。
她以前想得最多的是，只要自己多干點活兒，生個兒子，就能在婆家紮下根，挺起胸膛了。
可是她的活兒越干越多，也沒換回來一個笑臉。
這個家裡，沒人把她當人。
更沒人把她生的一對女兒當人。
她覺得這就是女人的命。
只能告訴自己要忍，只要忍忍就好了……這一忍就是八年。
八年裡她連死都想過，就是沒敢想過離婚。
就怕回村里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
畢竟鄉下女人被打被罵被欺負都只能是家務事，只要沒死人，大家就都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兒。
更何況秦愛國雖然冷漠，卻顧忌身份沒打過她。
這就是天大的好日子，別人都說她該知足。
可真的要一輩子都這樣忍下去嗎？
姜妍看著她臉色變幻，嘆口氣，幫她掖了掖被角：「離不離婚你自己決定，但你要想清楚了，後半輩子是帶著女兒自立自強，換一身安穩，還是繼續忍辱負重活著，等她們長大，再被秦家人隨便指派一門婚事，重複你的悲劇。」
她言盡於此，剩下的，就靠張蓮自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