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很需要這份工作？
姜妍挑眉，也十分意外地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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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上次在醫院遇到的輪椅小哥哥。
上次她還感嘆天妒藍顏來著，這麼好看的人，可惜瘸了腿。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只是跟上次相比，男人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或許是因為病痛折磨，身體也消瘦得厲害，空蕩蕩的病號服裡面像是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
因為太瘦，他的下巴尖尖顯得原本就稜角分明的臉更加冷厲刺人。
眼窩深陷，眉眼間儘是陰鷙的戾氣和怒意，眼底深處是已經徹底放棄後心灰意冷的寒涼。
姜妍眉頭輕蹙，走上前嘆息一聲：「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雲樾森怔愣地看著她。
聽著少女溫軟的聲音，心底的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般泄了。
黑眸中翻湧著的暴躁和戾氣奇蹟般被撫平。
像是血脈深處的牽引，他看到這個小姑娘的時候，每次都心軟得一塌糊塗。
搭在輪椅上枯瘦的指節慢慢鬆了幾分，他喉結滾動，語氣緩和了些：「你就是新來的醫生？」
姜妍把自己的醫藥箱放在病房裡的桌面上，一邊整理裡面的東西，一邊淡定解釋道：「還不算吧……劉院長說，如果我治好你，就可以留在醫院做醫生。」
雲樾森更詫異了，所以，這姑娘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
他眉心微蹙：「你很需要這份工作？」
姜妍點點頭：「對！如果沒辦法留下來，我就要被送回鄉下去了！」
她看向雲樾森，漂亮的眸子裡碎芒盈盈：「所以，請您配合治療可以嗎？」
雲樾森抿了抿唇，垂下眸子：「我好不了了。」
姜妍挑眉，輕笑：「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這副淡定的樣子，說起來仿佛就跟治個感冒似的簡單。
看著她眼底的從容，雲樾森心頭微顫，喉結滾動，沉沉吐出一口濁氣。
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好！」
劉院長大鬆一口氣，覺得小姜醫生還是有些本事的。
這麼難搞的病人，都被她安撫住了。
他抹著腦門上的汗，一錘定音：「行！就先讓小姜同志試試！」
其他醫生在一起交頭接耳，忍不住開口阻止：「劉院長，這會不會太草率了？這姑娘看著年紀輕輕，估計連行醫資格都沒有吧，讓她治療一位國家級的院士，我認為十分不妥！」
「對！咱們醫院什麼時候成了這些見習生的實習點了，治病可是開不得玩笑的。」
黃醫生更是冷笑：「就是這些人帶壞了咱們醫院的風氣，動不動就塞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進來胡鬧，這是醫院，可不是遊樂園！作為院長，我覺得不僅僅要討上面領導的高興，還應該為醫院的發展設身處地著想！」
這話就很重了。
是明著在說劉院長以公謀私，用醫院的治療做人情討好首長。
劉院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面無表情道：「人家雲工不都說了，先試試，你們急什麼！」
「還是你們有更好的辦法？」
眾人：「……」
他們頓時沒了脾氣。
要是真有辦法，也不至於一個月過去，讓雲工的腿越來越嚴重。
劉院長見他們終於老實了，走到姜妍身邊，還是提醒了一句道：「小姜同志，你先看看能不能治，不能治也不要逞強，你年紀小，以後有的是機會——」
姜妍點點頭，謝過對方的好意，走到雲樾森身邊，輕聲詢問：「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腿嗎？」
小助理急得滿頭汗，覺得小姑娘肯定要挨罵了。
畢竟雲工現在最忌諱別人看他的腿，以前還願意給醫生看看，可是自從治療了一個多月不起效果，他現在連醫生都不讓靠近。
然而，預想中的破口大罵暴躁如雷沒有出現。
雲樾森只是溫和地看著姜妍，甚至還怕自己說話太大聲會嚇到她，點點頭，柔聲道：「可以。」
他主動撩起了自己的褲子。
眾老醫生都看呆了，那自己之前挨的那些罵和冷眼算什麼？
姜妍勾起唇角，對病人的配合很滿意，這才乖嘛。
她蹲下身，手指沿著雲樾森的左腿外側慢慢挪動。
從膝蓋下方三寸的位置開始，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按，在某個點位停了停，臉色變得凝重。
黃醫生冷嗤一聲，翻著白眼不耐煩道：「裝模作樣！」
其他醫生雖然沒這麼明顯，眼神卻都滿是不屑。
姜妍沒在意，微垂著睫毛，認真感受著指尖關於骨頭的觸感。
雲樾森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白，因為疼痛，額角一層細密的薄汗。
這一次，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吭聲。
姜妍察覺到他的緊繃隱忍，儘量將動作放輕，軟聲道：「如果疼你可以告訴我。」
雲樾森看著她柔和的側臉，微微點頭。
姜妍的手又往下移了移，停在腳踝上方凹陷處，輕輕按壓。
雲樾森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嘴裡發出痛苦的低吟。
姜妍收回手，用同樣的方式在另一隻腿摸了一遍。
雲樾森已經是滿頭大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汗水打濕了襯衫衣襟。
他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一雙深邃的黑眸染上水光。
姜妍看他這副難受的模樣，心莫名也跟著揪了起來。
她嘆息一聲：「右腿的情況略好一些，只是髕骨下方神經傳導斷了三節，腳踝上方這個位置的傷應該是在你受傷後十二個小時內沒有得到有效處理，形成了血腫壓迫，現在還有少量積液殘留。只需要施針療養就可以慢慢恢復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沒想到姜妍只是摸一摸，得到的結果竟然跟他們用進口儀器測出來的一樣！
劉院長眼裡滿是讚賞：「左腿你看出來什麼？」
雲工左腿的傷明顯要更嚴重。
姜妍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沉吟道：「左腿膝關節骨性結構連續性已經完全中斷，骨質碎裂，部分骨塊無法復位復原，局部骨缺損空腔，具體是否還有更加複雜的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這個也跟他們的檢查結果大差不差，甚至於對膝關節處骨頭受損的情況，比他們掌握的還要更深入一些。
可她剛剛也就僅僅是在雲工的腿上摸了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