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明天就把結婚報告交上去
鄭平安意識里，周圍的雪霧散了，仿佛撥開雲霧見月明，一束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前方是明亮的康莊大道。
他愛他的國家。
他也願意為國家奉獻所有。
「好……我……願意……」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姜妍已經極為疲累，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
但是看到他的生命體徵在逐漸回穩，心裡鬆了口氣，一個念想就閃身出了空間。
外界已經是幾個小時過去，天光大亮。
霍言擎頹然地守在原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一瞬間，姜妍再次憑空出現在他眼前。
霍言擎：「……」
他表情都有些皸裂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一定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人能夠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
但是看著姜妍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烏青，這會兒他又什麼都問不出口。
霍言擎幾乎是彈射起身，立刻衝到姜妍面前，伸手將她軟軟的身子攬進懷裡，支撐著她。
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捏了捏，啞著嗓子問：「他呢？」
姜妍抿唇，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命保住了，還需要繼續觀察。」
霍言擎擔心地看著她，姜妍臉色實在太難看了，身子也搖搖欲墜。
「你還好吧？」
姜妍勉強扯出來一抹笑，原本想說自己沒事的，然而下一刻，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轉，便暈了過去。
幸好霍言擎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撈住，還抱在了懷裡。
姜妍軟綿綿的身子被他抱住，已經沒有了意識。
霍言擎心頭一緊，立刻抱著她走向不遠處的直升機，帶著她連夜飛回了乾安縣。
直接送去了縣醫院。
姜妍太累了，連著趕了三天的路，又做了一晚上手術，吃不好，睡不好的，這一覺睡得極沉。
整整兩天過去，霍言擎就在她病床邊，不敢合眼地守著。
姜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出床邊人影輪廓。
她喉嚨里火燒火燎，身體是想動一下都疼，只能囁嚅著唇喊了聲：「水……」
霍言擎猛地驚醒，對上姜妍朦朧的目光，手忙腳亂幫她倒水，漆黑的眸底都是驚喜。
「妍妍，你醒了。」
溫熱的水送到唇邊，姜妍抿了兩口，這才適應了光線，抬眼去看身邊的男人。
他清俊的面容透著疲憊，下巴冒出了一圈青黑的胡茬，眼窩深陷，眼下一片烏青，看著像是幾天沒合眼。
他胳膊上還有傷口，暗紅色的傷口，周圍遍布血污，竟然還沒來得及處理。
她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難不成自己昏迷這段時間，他就一直這樣守著她？
多久了？
而且霍言擎之前跟唐永年他們纏鬥的時候，自己也受了傷。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堵在喉嚨口，想到之前那些回籠的記憶。
她艱難動了動手指，一點點朝著霍言擎的大手伸過去。
霍言擎感覺到她柔軟的小手，渾身一震。
幾乎是下意識，他反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一片滾燙，驅散了她周身的冰冷。
「妍妍……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緊張地看著她。
姜妍輕輕扯了扯唇，搖頭：「沒事了，只是有些累。」
「你在這裡守了多久？」
「也就兩天。」
霍言擎緊緊握住她的小手，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眼眶有些紅。
「對不起，妍妍。」
姜妍怔了怔，抬眸看著他。
霍言擎將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帶著虔誠。
「接到線報說他們要跑的時候，我就該提前動手，如果我動作更快一點，你就不會被他們帶走……」
「是我不好。」
姜妍搖頭，手指輕輕拂過他有些憔悴的臉頰。
「是敵人太狡猾了，不關你的事。」
「你身上有你的責任，如果我是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正是因為他的這份對國家強烈的負責感，才更讓她動容。
在海灘上他一步步走來，也像是一步步走進了她的心裡。
她對他，心動了。
霍言擎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越是這樣說，自己心裡的愧疚就越濃重。
他對得起國家和人民，卻唯獨對不起她。
在那種情況下，他沒辦法選擇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以命換命。
霍言擎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唇。
「謝謝你……妍妍。」
遇到她，真的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姜妍也回吻了他的唇，這是她第二次這麼主動，還是在清醒的狀態下。
霍言擎的心狠狠顫了顫，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她那張明媚的小臉。
她漂亮的瞳孔里，清晰倒映著他的臉。
「霍言擎，我都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生孩子的過程，也想起來了跟你的那一夜……」
姜妍把自己被老父親灌藥的事情說了。
「我那時候痴痴傻傻，爸爸怕我瘋掉，才會給我喝藥，他只是不想我活得太痛苦。」
因為原主在生下孩子，被醫院告知是死胎後，已經幾乎崩潰了，還有兩次被老父親撞破她想要跳樓。
所以父親才會一狠心再次給她喝了失憶的藥。
霍言擎心頭巨震，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姜妍閉上眼，滾燙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是我對不起孩子們……」
不管到底是什麼原因，但她確確實實缺席了孩子們的童年。
她還記得自己才去霍家照顧孩子的時候，兩孩子瘦得跟什麼似的。
承承對人有種天生的警惕和戒備，便是因為之前被傷害過，所以覺得所有人都是壞人。
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失職。
霍言擎將她攬進懷裡，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聲音又啞又疼，一顆心都揪起來了。
「妍妍，不是你。」
「是我，是我沒能夠及時找到你，還弄錯了對象。」
「是我的愚蠢，才讓你跟孩子們母子分離，都是我的錯。」
「我當初就該第一時間再回去找你，但是我那時候被外派出任務，一年後回來，在京市醫院火災出任務救火的時候，才遇到孩子們。」
霍言擎當時查了那家醫院，發現他們背地裡跟人販子團伙有勾連。
很多外地去生孩子的小夫妻，都被醫院以產下死胎為名把孩子送走了。
姜妍的兩個孩子，因為長得太可愛，醫院想找個更好的買家，才一直偷偷留在醫院的。
正好被去救火的霍言擎一鍋端。
也是因為救下兩個孩子之後，發現他們身上有著霍家特有的胎記，才懷疑他們的身份。
他愛憐地將姜妍抱在懷裡，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大手一點點撫摸著她的發，輕輕安撫著她。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輕聲道：「妍妍，我明天就把結婚報告交上去。」
他已經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