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了他一夜
溫葭回到家。
算著時間陸沉硯快到了,就把粥倒出來熱了一遍。
小火慢燉,看著海鮮粥在鍋里咕嘟咕嘟的冒著綿密的小泡,溫葭眉心糾結。
等會兒陸沉硯回來了,她要不要把傅淮深的事情跟他說?
這一年多,她陸陸續續地也聽了不少傅淮深的八卦,知道一些他和沈離的事情。
青梅竹馬的兩個人,本該是郎才女貌的一對才是。
可六年前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故,傅淮深出了國一待就是六年,而沈離再見時帶著年幼的女兒在集團樓下賣咖啡。
城南小巷子裡的那些老住戶,顯然知道更多沈離和傅淮深的故事,可他們全都諱莫如深。
結合傅淮深剛才說的,是傅夫人當年拆散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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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這些年的厄運大概率也都來自傅夫人。
說起傅夫人,一直是個傳奇的女性。
她是海城傅氏正支的獨女,名副其實喊著金湯匙出生的金枝玉葉,年紀輕輕便繼承了傅氏百億家產。
只可惜,她的丈夫也就是傅淮深的父親二十年前出車禍不幸身亡,留下她和傅淮深孤兒寡母。
第二年,傅夫人便招贅了林瀟入傅家。
林瀟是做工地起的家,帶著手下一幫兄弟在傅氏下面承包工程。他入贅傅氏後,地產經濟就像是了泡大劑一路高歌猛進,造就了一個又一個的傳奇。
站在風口上,林瀟帶領傅氏一躍成為國內地產巨頭,公司市值也突破了千億。
傅夫人卻在流產後一直纏綿病榻,便乾脆將傅氏全權交給了林瀟打理,自己在城南小蓮莊十年一直深居簡出養病。
六年前,她病體沉重,便帶著兒子一起去了英國治病。
算起來,傅淮深和沈離應該就是傅夫人隱居小蓮莊那十年認識的。
傅夫人那樣趾高氣揚的人,是瞧不上沈離這種沒爹沒媽出身市井的小人物的。
不知怎的,溫葭挺同情沈離的。
溫葭和唐寧在公司打過幾次交道。
唐寧和她母親一樣,是個溫婉但高傲的女人,富家千金,生來就和溫葭之間橫亘著階級的鴻溝。
倒是沈離,她見過那麼多次,是個堅韌、溫柔、內心極其強大的女人。就像路邊的野花,任憑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也要向陽而生,堅韌地活著。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沈離才是一類人。
時間走過11點,鍋里的粥熱了兩遍,陸沉硯都還沒到。
她發微信過去沒人回。
打電話,也沒人接。
不禁心裡開始著急起來。
「餵?川哥嗎,我溫葭。」
溫葭聯繫不上陸沉硯,想到陸川給她留了聯繫方式,便撥通了他的電話。
「溫小姐?」
陸川顯然有些意外,溫葭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他,他立馬恭敬道,
「有什麼事麼?」
溫葭把事情和陸川一說,陸川趕緊安慰道:
「溫小姐,你別急。我找到阿硯馬上跟你說。」
溫葭掛了電話焦急地在家裡走來走去。
一安靜下來,她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一會兒擔心陸沉硯會不會來的路上出了車禍,一會兒又擔心林之棟會不會私下裡報復他、綁架他甚至……
陸沉硯以前再忙都不會不接電話。
他上哪兒都會跟她報備。
絕對不會突然無緣無故地聯繫不上。
她不敢細想。
在家裡坐立不安起來,乾脆換了鞋子下樓。
可站在夜色中,又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
一時間,心裡的焦急和對未知的恐懼扼住她的心肺,讓她有些喘不上來氣。
好在陸川的電話打過來了,
「溫小姐,別擔心。我找到阿硯了。」
「他……沒事吧?」溫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從陸川的嘴裡聽到不該聽的。
陸川:「他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
溫葭一顆心總算安定了一點,又追問,
「他在哪兒?怎麼不接電話。」
「溫小姐,他手機沒電了。他叫我跟你說別擔心他,我現在過去接他。」
「我也一起去。」
陸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道:「也好,那你在家等我。」
……
陸川的車停在海城醫院門口的時候,已經凌晨2點。
醫院裡,燈火通明。
陸沉硯手裡提著西裝一身疲憊走出醫院門口。他垂著頭,髮絲凌亂,白色襯衫上血跡斑斑看著讓人心驚肉跳。
「阿硯!」
溫葭幾乎是撲過去的。
「哪裡來的血跡,你、你沒事吧?」
溫葭的聲音里透著恐懼,抓著陸沉硯的手臂上下左右前後不停地查看。
「我沒事。」
陸沉硯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他一把抱著溫葭,頭埋在她脖頸里深深吸了一口,
「葭葭,我好累。」
「阿硯,你沒事就好。我們回家。」
陸沉硯點點頭,經過陸川身邊的時候他瞪了陸川一眼,陸川不動聲色地抬頭看看天、摸摸車子,轉開身去。
「你怎麼來了?」
陸沉硯眼尾微微發紅,全身上下都透露著緊張和驚恐之後的疲憊。
溫葭心疼,「不放心你。」
她擔心了一夜,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整個人處於一種未知的恐懼之中。直到見到陸沉硯完完整地站在她面前,這種恐懼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濃烈的好奇心。
陸沉硯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已經沒事了。走吧。」
「是你很重要的人出事了麼?」溫葭溫聲問,含著幾分小心翼翼。
「算是吧。」
「那他現在怎樣了?」
「沒事了。」
「你能走了麼?」
「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
陸沉硯摟著她上了車,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唇上不放開,眼底一片疲憊,讓溫葭不忍再多問。
「你累了就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告訴你。」
她終究把一肚子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嗯。」
陸沉硯躺下,頭枕在溫葭的腿上,沒多久就面朝著她的懷裡睡著了。
上了車,溫葭看到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緩緩停在了醫院門口。李秘書從副駕駛下來一路小跑,同司機一起從後排抬著一個人下了車。
醫院亮如白晝的燈光打在那人臉上。
容顏雍容,滿頭白髮,一身墨綠色旗袍。胸前一顆碩大的綠翡翠項鍊,手上是同系列滿綠的翡翠鐲子和戒指。
傅淮深的母親傅袖坐在輪椅上,細白的羊毛薄毯蓋在腿上。
由李秘書親自推著輪椅進了醫院。
溫葭心裡隱隱覺得有大事發生,可她還是收回了目光,對陸川道:
「川哥,走吧。」
陸沉硯顯然累極了,一路上都沒醒。他蜷縮著雙腿,躺在溫葭腿上睡得很沉,甚至發出了微鼾。直到陸川把車子停在溫葭家樓下,他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上了樓,粥已經涼透了。
陸沉硯卻一點不在意,不等溫葭再熱一遍就垂著頭把一碗粥喝了乾淨。
喝完,他甚至自己起來收拾了碗筷。
溫葭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等他把事情都做完了才開口,
「早點睡吧。」
「葭葭,你不問麼?」
陸沉硯一臉疲憊。
溫葭道:「先睡吧,你要是想說等睡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