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只想帶老婆回家
陸沉硯心裡咯噔一下,顧不上掛電話趕緊點開孟濤發過來的視頻。
背景是昏暗吵雜的夜店。
現場十分混亂,一群壯漢圍成一圈正在群毆中間的一個男人。
男人身型高大,一頭扎眼的黃毛,被人拳打腳踢打得渾身是血已經看不清模樣。但無論他怎麼被人打,他都死死得抱著懷裡的一個女人,拼了命地要往外沖。
混亂間,女人露出半張臉。
視頻很模糊,畫面抖動得十分強烈。
可繞是如此,陸沉硯也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溫葭。
他的心猛然一抖。
想要再看清些,畫面又切換到混亂的打架場面。
視頻抖動了兩秒,戛然而止。
「什麼時候拍的!溫葭人呢!」
陸沉硯哐啷一聲推開辦公桌站起來,衝著電話怒吼。
劇烈的聲音讓整間房間都震了一下。
孟濤在電話那頭小心道:
「陸少,你先冷靜。我也不是特別清楚怎麼回事,這是一姐妹兒趁亂拍的拿我這兒,她說昨晚魅惑有人衝冠一怒為紅顏,喝酒鬧事打起來了,差點兒出人命了。」
……
海城醫院。
溫葭躺在病床上緩緩醒過來,眼前一片白茫茫。頭頂視線所及之處,一瓶吊瓶懸掛在半空,已經掛了一半多。
「溫小姐,你醒了?」
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葭轉頭,就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副精英的派頭。他身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堆了一些資料,顯然在她昏迷期間他一直陪著,還在這裡辦公。
「你是?」
溫葭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男人。
「溫小姐,你好。我叫張啟然,是傅先生的律師。傅先生委託我來的。」
溫葭一臉茫然。
「溫小姐,昨晚發生的事情你不記得了麼?」
張啟然職業化的微笑。
昨晚?
溫葭頭一陣劇痛,昨晚在魅惑的事情一點一點的開始顯現。
她在魅惑被林之棟下了藥,他準備毀了自己。
是溫昭救了她。
緊急關頭,是溫昭滿身是血地踹開安保室的門沖了進來,拿著凳子、酒瓶子一頓亂砍。溫昭拼了命不要,一路拖拽著她從安保室到了外頭。
後來,小五帶著人也來了。
再後來,她就徹底昏迷不記得了。
「我弟弟呢?」
溫葭焦急地問道。
她昏迷之前,只看到溫昭頭上、身體上全是血,舉著一條凳子腿怒吼,「來呀,有種砍死老子!」
張啟然表情有些凝重,「你弟弟他不大好。」
「他怎麼了?」
溫葭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陣頭暈又險些倒下。
「溫小姐,你別激動。」
張啟然趕緊起身過來,想要扶她一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溫小姐,你弟弟傷勢比較重。對方沒有一點手下留情的意思,所以……」
溫葭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林之棟,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他不可能放過自己,又怎麼可能放過敢偷他東西的溫昭呢?
「還活著麼?」她聲音在顫抖,低得幾乎聽不見。
「活著活著。溫小姐,你別怕,他還活著。就是傷勢太重做了一夜手術。」
溫葭簡直要被嚇死。
聞言鬆了一口氣,
「那我媽呢?」
溫葭想起潘梅。
潘梅是跟著溫昭一起出去的,溫昭被人毒打,也不知道潘梅怎麼樣了?
「你母親我不知道。小五說,他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你和你弟弟,沒看到其他人。」
「謝謝張律師。」
溫葭說完,起身下床。
「你幹什麼去?」張啟然張開手想阻攔。
「我去看看溫昭。」
溫葭下床,腳剛沾地就是一陣頭暈目眩。
張啟然扶了她一下。
「你弟弟剛動完手術,眼下還昏迷著。溫小姐,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溫葭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
「張律師,傅總怎麼知道我的事情?」
張啟然:「有人給傅總打電話,說你出事了。」
溫葭想了想,心裡大致明白了過來。
一定是沈聿。
她叫沈聿報警,想來沈聿也是不敢得罪林之棟。想來想去,也的確是傅淮深比較合適了。
「張律師,你替我謝謝傅總。」
「我會轉達的。另外,傅總說這件事情你若是要追究,他可以幫你。」
追究?
怎麼追究?
跟林之棟死磕到底麼?
可是只要林之棟隨便動動小手指,她和溫昭什麼時候在海城消失都不知道。昨晚,能從魅惑逃出來留了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不是她不想追究,是她追究不起。
而且現在傅懷深自身難保,她不能再給他添亂了。
「張律師,幫我謝謝傅總。這件事情我要想一想。」
溫葭沒有直接拒絕。
張啟然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顧慮,笑了笑,
「溫小姐,你還是這樣理智和謹慎。」
「?」溫葭不解他為什麼說這話。
張啟然沒有解釋,只道:
「我十分理解你的決定。溫小姐,考慮到你和你弟弟的名譽和安全問題,暫時對外說的是你在酒吧被人醉酒鬧事,你弟弟救了你。另外傅總說了,溫小姐要是改變主意可以隨時聯繫我。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張啟然留下他的名片,收拾了資料和電腦走了。
他一走,溫葭坐在床上眼淚就掉了下來。
想到這一晚上的變故,想到自己幾乎身敗名裂,想到溫昭生死未卜,她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醫生進來查房,看到她雙眼通紅,
「要不,我等會再來?」年輕的男醫生有些手足無措。
「不用。」
溫葭擦了眼淚,扯扯嘴角,
「我就是怕打針,從小都怕。」
男醫生愣了愣神,突然就笑了,
「我也怕打針,所以我選擇當了醫生。」
「?」溫葭瞪著眼睛。
男醫生見她沒get到自己的點,連忙解釋道:
「這樣我就可以給別人打針,看別人害怕。」
溫葭這才意識到醫生居然是在說冷笑話逗自己,心裡一暖眼淚又洶湧而出。
「哎呀,你怎麼還越哭越厲害了?我就是隨便那麼一說。」
男醫生被嚇得不知該怎麼辦。
溫葭見他那侷促的樣子,又是難過又是好笑。
「我現在能去看看我弟弟麼?」她哭著問。
男醫生抓抓頭,「看你又是哭又是笑的,體內的藥勁應該已經過了。等會兒拔了針就去吧。他在走廊另一頭6號病房35床。」
「嗯。」
溫葭點點頭。
男醫生紅著耳朵出去了。
溫昭手腳都被打骨折了,肋骨斷了兩根,脾臟破裂,內臟出血。手術已經做完,整個人包紮得快趕上木乃伊了。麻藥還沒完全過,人還不怎麼清醒,出來換床上了各種檢測儀器後,又陷入了昏睡。
溫葭坐在他床前,看他這幅樣子,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
從小,她和這個弟弟就不親近。
她甚至瞧不上這個弟弟,覺得他實在有些丟臉。要是沒有弟弟那就好了,她甚至這麼想過。
可她是真的沒想過,昨晚會是溫昭來救她。
還是拼了性命不要的那種。
她幫溫昭整理了一下被子,想到自己死裡逃生,想到溫昭,想到陸沉硯,喉嚨哽咽得發堵發痛。
也就在這個時候,病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進來。
溫葭一抬頭,就看到陸沉硯急吼吼地從外面闖進來。
看到溫葭的那一瞬間,陸沉硯站在原地捂住嘴無聲地大口吸了吸氣,轉身背對著溫葭,半天才揉搓了一把臉轉身朝著溫葭徑直走過來。
他站在溫葭面前,伸手,
「走,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