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捨不得了?
宿醉,商昀睡得並不好,反反覆覆地做夢。
夢裡反覆插播著孟棲霧上了別人車的畫面,她回頭看見他,嘴角揚著的笑瞬間消失殆盡,那表情好像是他欠她的。
夢裡的他想去拉她,卻發現動不了身,張不開口,眼睜睜地看著孟棲霧上別人的車,坐在那個男人的懷裡,擁抱接吻,男人手掌摁著她柔軟的腰……
那種焦躁、無力、憤怒、不爽讓他冒出薄汗。
商昀被氣醒了,睡眼微睜地掃了眼房間,確認自己還在洛杉磯,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絲拍打著窗。
真實的聲音讓他確認,剛只是夢。
翻了身當什麼都沒發生,強迫自己再睡過去。
沒想到,夢境一轉,孟棲霧趴在床上,墨綠色的吊帶睡裙,柔軟的身體成了一道起伏的山丘,唇泛著紅潤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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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眯了眯,虎口卡著她下頜迫不及待就去吻她。
好似只有她的味道,她的香氣能得住壓抑住他這一晚的煩躁。
下一秒,商昀驟然睜眼,夢裡的觸感還沒完全消失,一時分不現實還是夢境。
坐起身摸到床頭的水,他擰開瓶口,仰頭大口喝下,急促的心跳才一點點平緩。
商昀在黑暗中平息一會後,緩緩地吐出來兩個字:「我草。」
浴室里冷水冷氣,強勁的水流衝進下水道。
商昀一手扶著牆壁,最後垂下無奈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扶著額,輕嘖了一聲。
緊繃的發疼……
商昀收拾妥帖,同以往一般坐在辦公桌前,翻了幾頁桌上的文件,又突然不耐煩地合上,劃開手機給陳辰打電話。
電話接通,商昀還沒開口,便聽對方聲音急躁:「昀董,您醒了?」
「出什麼事了。」
陳辰摸不准商昀的想法,之前又交代不用再告訴他孟小姐的消息。
猶豫了一秒。
「快說!」商昀一早上已經很不爽了。
「昀董,孟小姐被老夫人接走了。」
電話那頭許久未出聲。
陳辰咽了咽喉,不知道該不該再補一句尹叔說的,孟小姐情況不太好。
「安排一下,儘快回國。」
「昀董,等下的會議?」
「聯繫裴少白讓他替我參加。」
*
孟棲霧捱過高熱,這會身上的衣服又被汗打濕一層,她撐不住地趴在地板上昏睡了過去。
「醒醒……」門外負責的到庭院的傭人推了推她,孟棲霧費力地支起上半身,回頭看到一個跑出去的中年婦女。
是下午了嗎?已經雨過天晴了,怪不得她趴在地上睡著了,陽光曬在木地板上,祠堂里沒有那麼陰冷了。
隨即聽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仔細聽,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白清瀾挽著商老夫人岑曼的胳膊一步一步往青石板台階上走。
「商爺爺在港島養身體,您一個人操持一大家子的事,真是太辛苦了。」
岑曼偏頭掃了她一眼,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等你和商昀的事情定下來,這家裡也算有了我的幫手。」
「我自然都是聽您的。」白清瀾微微一笑。
「你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岑曼的語氣頓了頓,「白家和商家的合作就不會有問題。」
「您放心。」
「你要能籠絡住老二,我才能真的放心。」岑曼話說得語重心長,實際是在敲打。
白清瀾趕緊垂頭道歉:「不是我不想見商先生,每次請柬都被退回來,我實在沒有機會。」
老太太倒是沒怪罪,笑了笑,「我這個孫子,性子硬得很,是個難啃的骨頭,我雖然中意你,但是你如果再抓不住機會,我只能再跟你父親聊聊其他的了。」
白清瀾的聲音壓低:「上次蘇城,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不會了。」
踏上最後一塊青石板台階,「這兩天商昀去洛杉磯出差了。」
白清瀾猶豫一秒,「我定今天晚上的機票去洛杉磯。」
岑曼滿意了:「走吧,陪我進去上炷香。」
兩人走到祠堂廊前,白清瀾踟躕道:「老夫人,我還沒嫁進來,進去不合禮數吧。」
老太太笑道:「也對,白家教出來的女兒就是懂禮數,沒事,等你嫁給商昀以後再陪我來。」
聽到商昀的名字孟棲霧回過頭。
上次見商老夫人還是十年前,如今依舊風采依舊,一身深紫色旗袍,腦後盤著髮髻,髮絲黑亮完全看不出是70歲的老人。
身邊跟著的女人,溫婉秀麗,黑色收腰長裙,披著同色西裝,唇紅齒白,如果站在商昀身邊確實般配。
孟棲霧和白清瀾對上視線,「這是?」
岑曼也沒繼續往裡面走,端著優雅蹙了下眉,「一個不知好歹的傭人,她願意跪就讓她跪,今天這香不上了,太晦氣。」
孟棲霧看著白清瀾扶著老夫人往外走去。
她要嫁給商昀?
她心裡一空,心口某處一陣酥麻,腕心猛地跳了幾下,眼睛盯著兩人消失的位置看,呆愣了一陣才回過神。
原來,老太太給他挑了那麼好的未婚妻。
商昀知道麼?
孟棲霧回過身,膝蓋鑽心的疼,揉著膝蓋小聲嘀咕,「商昀,你要是敢騙我,你就……」她抬頭看了眼滿牆的牌位,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沒說出的話反倒是勾出來一陣的失落。
就算是商昀反悔,她也什麼都做不了,老夫人說她是晦氣,也沒說錯,她也確實跟那位小姐比不了。
傍晚時尹叔偷偷送來山藥米糊和清潔濕巾。
孟棲霧開了幾次口,都沒問出口,商昀會來嗎?
夜深人靜時,孟棲霧想了又想,商昀真想跟她離婚太容易了,協議上寫了若有違反條款,一方隨時終止協議。
所以不是商昀的意思,那她還能再堅持一陣,不能把媽媽的醫藥費弄沒了。
高熱再次襲來,像把人放在火上烤,不只是膝蓋,連身上的骨頭縫都跟著疼。
孟棲霧撐著上半身,冷汗濕了衣服一層又一層。
腦子裡的想法開始混亂。
她完全可以問老夫人要一大筆錢,媽媽一年兩年的醫藥費商老夫人都是出得起的。
可她不想,或者是不是可以說她是捨不得了?
想到她從樓梯上衝下來撞進去的懷抱,想到每晚她感受到的溫度想到那張冷峻的臉,她不想離婚……
像一隻流浪貓找到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執拗地不願意輕易離開。
因為流浪太苦了。
要跪不住了。
商昀你到底回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