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擦掉了嘴上的唇釉
「你這個大美女，能不能不要浪費資源虧待自己啊。」尤麗麗一拍額頭，「我要是有你這身段，長相，好看男人我都能撩得飛起了。」
孟棲霧心想：她好看？就挺一般的吧。
她撇撇嘴，瞄到時鐘分針走到十二，「我先下班咯。」
「約會愉快。」
孟棲霧都起身了，特意回頭強調了一句，「不是約會，就是吃個飯。」
尤麗麗笑她，「好，吃飯吃飯，吃飯愉快」
等轉過身走了幾步，她才沒忍住抿了抿唇。
孟棲霧回到前台，交接本上的字還沒簽完時，一道女聲響起，「孟棲霧？」
前台在班的幾個小姑娘齊齊地看過去。
女人踩著迪奧細高跟鞋，香奈兒套裝裙，有提著小號Kelly，棕紅色的長捲髮，面容精緻，下巴微微揚起，看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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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棲霧定睛怔愣地看著她。
付媛媛？
付媛媛踩著高跟鞋過來，打量了一圈前台，最後目光直直地落在孟棲霧身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班了嗎？爸讓我來接你回家去吃飯。」
爸？
前台的小姑娘面面相覷，這位一看就是名媛圈裡的大小姐和平時衣服都不怎麼買，住在巷子裡的孟經理是一家人？
一個爸字，像一根魚刺卡在孟棲霧喉嚨里。
她低頭淡定地簽完字，才向付媛媛走過去，低聲問道：「不是說周末吃飯麼，怎麼突然改今天了。」
付媛媛在她說話的時候，又掃視了一圈酒店的大堂，輕笑一聲，「你們酒店還挺……」她挑眉故作思考了一下，「挺雅的。」
孟棲霧看向別處不想理她，吁了口氣，又轉過頭來問她：「我在問你吃飯的事。」
「你下班了嗎？下班我們就回去吃飯。」
孟棲霧想了幾秒，她抬眼看了眼不帶走她就誓不罷休的付媛媛，交代了句，「你先去休息區等我，我去換衣服。」
在去更衣室的路上，拿著紙巾擦掉了嘴上的唇釉，垂頭給商昀發了消息。
【商先生不好意思，我爸爸臨時找我有點事情，今晚不能請你吃飯了。】
消息發過去的時候，商昀的會議正在收尾。
周弘遠明顯覺得外甥開會時有略微的心不在焉，總是無意識地看表，手指拿著轉兩圈放下，過幾分鐘又拿起來看一眼。
好像是有什麼事牽絆著他，人在心不在。
會議結束後，周弘遠按著人沒讓商昀走，不動聲色地問：「約了女孩子？一直在看時間。」
商昀坐下，慵懶地靠在靠背上，眼皮都懶得抬：「我舅媽又出差了？」
如果舅媽在家，舅舅是不會這個時間出現在會議室的。
周弘遠神情複雜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一個研究生導師，哪來的那麼多外派工作。」
商昀習慣性地扯了扯領帶，又推了回去，「這不簡單，你去把學校買下來，讓舅媽天天在家上課。」
「你舅媽能開了我。」周弘遠做了個抹脖子的意思，抬眼看著外甥這個時間還整齊地打著領帶，試探地問了句，「今天真有約會？」
商昀唇角一勾，實話實說：「吃個飯。」
「女孩子？」周弘遠偏頭點了根煙，又提起了那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你該找個女朋友了，二十好幾的大小伙子沒談過戀愛，丟不丟人。」
「還真準備讓你那個二叔給你包辦婚姻啊，你回來以後，他正到處抓你的把柄呢。」
「隨便他。」商昀並不關心，看了眼時間，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未讀消息。
挑了挑眉，把手機扣在桌上。
「走吧舅舅，我發發善心，帶你這個孤寡老人去吃飯。」
周弘遠訝異地看他一眼，「讓人放鴿子了？」
「不吃我走了？」
看他這一臉不爽的樣，周弘遠也不問了，要是哪個女孩子敢放他的鴿子，那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這小子這臭脾氣和他當年一個樣，就是欠收拾。
「走吧，請你舅舅我吃點好的。」
付媛媛換了新車，白色保時捷帕拉梅拉，掛著申城車牌。
一上車她便聒噪的一直說個不停。
「沒想到，你們酒店看起來還不錯，就是位置太偏了，孟棲霧，你都在這郊區待了兩年了，就不想往市區挪一挪嗎？」
「寶格麗啊，半島啊，華爾道夫什麼的，你沒去面試看看嗎？」
「啊對，那邊應該都只要雙非大學畢業的。」
說別的也就算了，孟棲霧這句話聽不下去，反問道：「我為什麼沒上雙非你心裡沒數嗎？」
付媛媛下巴微揚，嗤笑一聲，「你該不是還認為是我藏了你的准考證吧？爸爸當初可都調查清楚了，是你自己沒有收好，去考場前也不檢查好東西。」
爸爸叫的可真順口，孟棲霧一口氣堵在心口，沒有慣著她的義務，淡淡地開口：「你一直都是誰給你錢，就叫誰爸爸嗎？」
「孟棲霧，你說話不要那麼難聽。」付媛媛擰著眉，聲音尖銳。
「那就管好你的嘴。」
孟棲霧把頭偏過去看向車窗外。
當年，她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是付媛媛藏了她的准考證，但是她知道，出門前她是仔細檢查過包里的東西的。
中間只有付媛媛拿了她的包。
沒有準考證，高考少考了一門英語。
高考這麼大的事，回家孟書樺也只意思地問了付媛媛幾句，便不再追究了，反過來指責她，怕考不好就直說，搞出這麼多事情。
好好的天，雨說下就下，細細密密地打在車窗上，孟棲霧閉上了眼。
想到要回那個家，在那張她媽媽私人定製餐桌上，和他們一家人吃飯，心裡就像外面的天氣，雲積著雨要墜下來的悶。
再睜開眼時，已經上了中環，一打眼就看到申城三件套一半插進雲里。
孟棲霧：「這不是回蘇城的路？」
付媛媛不情不願道：「回什麼蘇城啊，開兩個小時，你要累死我啊。」
「不是回家吃飯麼？」
「對啊，回我的家。」付媛媛得意的笑笑，一臉驕傲，「去年，爸爸覺得我工作太辛苦，在申城買了套房子送給我。」
爸爸兩個字咬得極重。
申城房子均價都在10萬以上，大幾百萬的東西，孟書樺說送就送，她媽媽的醫藥費卻說斷就斷。
買房子的時候怎麼不說資金周轉不開了？
孟棲霧手指攥進了拳頭，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
這頓飯，她更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