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不可以都拜
烏雲中，一張人臉慢慢浮現。
當那張臉完全成型時，陳長安才發現，他已經睜開了眼，那雙眼正在注視著他。
景陽子最先扛不住，單膝跪了下去，剛才還打成一片的五個老祖此時也都落到了地上，與木道人站在了一起，向著空中躬身行禮了起來。
陳長安只感到胸口一沉，像有座山壓了下來，膝蓋不自覺地彎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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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讓自己不要跪下，最終還是頂不住那股子威壓，跪了下來，但還是抬起頭，努力想看清那張臉。
那是一張中年男子的臉，很平靜，甚至算得上溫和，雲層勾勒出的樣子，像是個書生的樣子。
但那又眼睛往下看的時候，他就再也動不了了，渾身的血都像被凍住了一樣，連眨眼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
「不要抬頭。」景陽子在旁提醒了一句，「這位是宗門裡的太上長老，震虛太上老祖，要有敬意。」
陳長安聽話般地低下了頭，身上那種壓制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之前就鬥了一場，如今還斗，難道門規不要了麼？」
聲音如雷，帶動著雲層里的雷霆翻滾著。
「老祖，我們幾個誰都不肯退讓，只好鬥法來決定了。」燃道人起身，指向陳長安，「這樣的弟子，世間少有，如果只靠口舌之爭，日後怕是有人會不服！」
「我贊同太上長老的決定，大家坐下來商量商量，這樣也可免傷了和氣。」木道人上前一步，提議道。
其餘五個老祖只是看了他一眼，誰都不打算理他。
「你這個敗者，沒有資格參與進來了。」燃道人一甩袖子，算是否決了木道人的提議。
「僅是一個弟子，就讓六大老祖了出手，這話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我們朝天宗。」
雲層里又一次電閃雷鳴了起來，夾雜著震虛的聲音。
下方六人，誰都不說話了，但也都不服氣地看了對方幾眼。
雲層里的雷電閃動了一下，緊接著雷聲滾滾而來。
「如果商量不出誰當這孩子的師父，那就乾脆滅了吧！」
六大老祖錯愕地看向空中那張臉。
雲層中的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濃密的烏雲，一道白金色的雷霆正在醞釀中。
「滅了？」陳長安抬頭看天，「大不了不拜師就是了，怎麼還要把我滅了？」
還沒等他反應，雲層中的雷霆已醞釀完成，一道水桶粗的白金色雷霆直直劈向陳長安。
景陽子動作快，一個飛身向著另一邊撲了過去。
原地只剩無數電光閃動，眾人預想中的飛灰沒有出現。
白金色的雷電中，一道紫色的雷霆從陳長安體中迸出，硬生生的扛住了那道白金雷霆。
「紫金神雷？」燃道人口中念出四字。
兩道神雷的出現，讓空氣都凝固了一瞬間。
「一閃！」
陳長安運轉功法，整個人帶著紫色雷電出現在另一側，他直起身看向天邊，「幹嘛劈我！」
雲層之上，沒有回應，而是又劈出了三道白金神雷。
陳長安也來了脾氣，將全部靈力注入腿部。
「一閃，二閃，三閃。」
靠著雷動三千，他躲過了三道神雷。
震虛還不停手，又降下了三道。
陳長安還想動，可是三閃已是自己現在的極限，眼看就要被劈中，眼前一道土壁從身前長了出來，又向後彎曲下來，將他整個包裹了進去。
等雷霆散去，陳長安這才從土堆里爬了出來。
出手的，正是坤載道人，他提了提自己的大肚子，擋在了陳長安的面前，對著天空行禮。
「老祖，天資已不遜色於當年的您了，您還下得去手麼？」
雲層翻滾著，那張人臉再次顯現出來，「坤載，你真以為我會滅殺他麼？」
坤載道人一笑，「當然不信，只是老祖已有三千年不收弟子了，難道這次也想出手與我們六個傢伙爭一爭麼？」
此話一出，其餘五人都看向了天空。
「呵，宗里就數你坤載道人最老實，今天一見果真如此。」
黑雲慢慢消散，一個人影從空中浮現出來，慢慢落了下來。
他走到陳長安面前看著他，「如今宗里六個老祖和一個太上老祖都有意收你為徒。」
震虛看了一眼坤載道人，和身後五個老祖，「現在到你選擇了！」
陳長安還想開口罵人，但話到嘴邊卻停住了。
「剛才還想滅殺我，現在竟然加入了搶徒行列？」
陳長安撓著頭看著面前的震虛太上老祖，他都有點搞不明白這震虛道人的操作了。
其餘五位老祖也走到了他面前。
燃道人最先開口，「我乃朝天宗燃道人，六祖之一，主修火脈。」
木道人搶先一步開口，「我是景陽子的師父木道人，六祖之一，主修木脈的。」說著，想對著陳長安眨一下眼睛，但那隻烏青的眼睛一動，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清淵道人推開木道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清淵道人，主修水脈，我峰中女弟子最多，只要你來，給你配個頂好的師姐帶你。」
「不要臉！」說話的是一個女修，她上前一步，「修行之路，要意志堅定，要明本心，吾乃素鋒道人，主修金脈。」
「小子，選我吧，整天打打殺殺的有什麼好，我叫灼微，主修水木二脈，是個丹師，跟著我學煉丹吧。」
說著，灼微老祖伸出手就想將陳長安拉走。
坤載道人一把推開她的手，指了指自己，「我也是六祖之一，世人都稱我為坤載道人，主修土脈，剛才你也看見了，土脈一道可是很厲害的，連震虛老祖的白金神雷都擋下來了。」
「跟著我，以後也不怕被震虛老祖劈了。」
一滴汗順著臉頰掉了下來，他咽了咽口水。
「如果能拜師他當然想拜師的，可是眼前六個老祖，一個太上老祖，選了誰就會得罪其他的老祖。」
「我蹉跎了八世，怎麼第九世還要如此糾結。」
震虛看著左右張望的陳長安，伸出手將六人向後推了推。
「你不用擔心，說出你心中所選，選誰都可以，其餘的人不會記恨你的。」
他嘴角一挑，「當然，你的主脈是雷脈，拜入我門下是最好的選擇。」
「無恥！」六大老祖心中同時響起這兩個字，都帶著哀怨的眼神看著震虛的背影。
震虛哈哈一笑，「只要你能修煉到六脈洞開，將來也會是朝天宗老祖之一。」
聞言，他嘴角微滯，竟一時忘了言語。
眾人都等著他的回答，景陽子在旁看著，眼中只剩羨慕，還有以後要叫一個小屁孩師叔的那種尷尬。
沉默了片刻，陳長安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可不可以都....」
「什麼？」震虛道人聽不清後面的話，上前了一小步。
「我可不可以都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