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阮糖
我整個人直接傻了。
什麼玩意兒?警察?
下一秒,幾束強光手電筒「唰刷唰」掃了進來,一群大檐帽警察湧進了屋子,比抓我老爹那天的場面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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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反應過來,四周黑壓壓的人頭全炸了鍋。
「臥槽!雷子!」
「跑啊——」
屋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往窗口撲,結果窗口早被人從外頭堵死了。
有人想往廁所鑽,可廁所門小,擠了三五個人就卡住了,最前面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提著褲子就要往外沖,卻被門口的警察一腳踹了回去:
「蹲下!都給我蹲下!」
警察們魚貫而入,領頭的穿個白襯,高喊:
「我是魚斗路派出所所長,所有人聽好,你們聚眾觀看顏色電影,涉嫌違法,現在都給我雙手抱頭,慢慢往外走。」
咋滴?
違法了?
我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警察說的違法人員裡頭,好像有我一個。不是,這是啥年頭啊,看個電影就違法了?
警察沒給我開口的機會,轟著我們站到了戶外。
人確實不少,整整齊齊碼了三排。
一個小年輕警察挨個兒清點人頭:「一個、兩個、三個……三十七個!行啊,夠開一桌他娘的十桌麻將了。」
旁邊一個老警察沉著臉:「少貧嘴,全帶走。」
一群「不法分子」被推搡著上了輛大運兵車。
我被人流擠到了最裡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剛坐穩,旁邊就挨著坐下來一個人。
我下意識抬頭。
四目相對。
我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這他娘的可真是稀奇了,還有女娃娃看這種電影?更扯淡的是,這女娃娃我還見過。
馬尾辮,小虎牙......
不正是火車上罵我的小丫頭麼。
「是你?」我們倆幾乎同時開口。
「喊什麼喊?坐好咯!」
警察不管這個,一把押著小丫頭坐到我身邊。
她屁股嫌棄地挪了挪,嘴裡嘮的還是火車上那套嗑:
「流氓。」
哎呀我去。
當時我就炸了。
火車上你罵我,我不挑你的理兒,哥們當時確實盯著人家屁股蛋子看。可現在你自個兒看看,你自己也是從那放映廳被抓出來的啊。
屎殼郎罵蒼蠅,誰比誰乾淨?
我「呸」了一聲,嘲諷道:「呵呵,死丫頭片子,你不流氓,不流氓你看顏色電影?」
她臉上唰就紅了,嘴唇開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不不不……我跟你們不一樣,我那是帶著批判性去看,帶著目的性去看!」
我直接氣笑了。
「哈哈哈,你跑這反三俗來了?」
她好像懶得理我,氣鼓鼓地把頭扭到一邊。
車裡陸續又上來幾個人,門口兩個警察扶著車門清點人頭:「齊了沒?」
「兩輛車,三十七個,齊活!」
「嗯,全拉回去。」
車子剛發動,一個中年男人忽然站了起來,沖門口的警察喊:「同志!同志!我有話說。」
警察轉頭看他:「講。」
男人推了推眼鏡,一臉鄭重:「同志,我是一名教師。我進來是為了回去給學生上警示教育,讓學生們自覺與不法行為作鬥爭,我是...抱著唾棄糟粕的目的看得啊。同志,你相信我...」
我眉頭一挑,還有人才?
警察自是不會相信這等鬼話,上下打量了男人幾眼:「你是為了給學生上課?」
「對對對,我是中學語文老師。」
「所以你挑了個最好的位置,褲子都沒提?」
中年男人的臉紅了:「我……」
車廂里頓時響起陣陣笑聲。
「行了行了,」警察不耐煩地擺擺手,「少跟我整這些花活,滾回去坐著。」
頓了頓,他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
「都聽著,別一個個過來跟我套近乎。到了所里,老實配合調查。你們就是來看個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不是組織者,配合我們錄份筆錄,簽個字,聯繫家屬過來領人,完事。」
我一愣。
聯繫家屬?
我有個屁的家屬啊!
我要是有家屬,也不至於在福利院關上大半年,難不成要小姨過來接我?
呃,這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啊,小姨是個體面人,萬一傳到劇組裡頭,人家還混不混了。
再說了,這種事我下意識不太想讓小姨知道。
正犯愁的工夫,我餘光瞥了那丫頭一眼。
小丫頭眉頭擰成了一團,看模樣比我還著急。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她忽然扭頭看向我。
我倆對視了三秒。
她眼睛忽然亮了,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
「你!」
「怎麼?」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她左右看了看,湊到我跟前:「咱倆假裝夫妻。」
我一度以為自己聽差了:「什麼?」
女孩斜著眼:「怎麼?你還真想讓家裡人來派出所領人?」
我立馬搖頭。
「這就對了,咱倆假裝搞對象,到了所里,你就說你偷偷跑來看這種不正經的東西,你媳婦兒,就是我發現不對勁,一路跟著過來逮人,結果剛好趕上掃黃。到時候咱倆互相簽個字,不就都出去了。」
我心說這倒是個辦法啊,可想了想,還是有些不太體面。
於是我問道:「能不能反過來,我抓你回家?」
她白了我一眼:「那合理嗎?」
「……」
我竟無言以對。
雖然心裡頭一萬個不情願,可架不住眼下也沒別的轍了。我咬了咬牙,重重點頭。
小丫頭不再磨嘰,從兜里摸出身份證,悄悄塞到我手裡。
「身份證,你的也給我,注意把身份信息記全,別說漏嘴了。」
我有樣學樣地把自己的身份證也遞了過去。
小丫頭掃了幾眼,嘴中開始振振有詞,估計是在背我的身份證號碼。
我一瞧也別閒著了,把她的身份證按在手心,飛快掃了幾眼。
「阮糖,廣西人,身份證號碼...哎呦?竟然還跟我同歲...」
我忍不住又側頭瞥了她一眼。
嗯,人確實長得蠻水靈,一對小虎牙藏在嘴唇下,甜美俏皮,阮糖這名字更是甜上加甜。
奈何,外表也好,名字也罷,跟她這個人是一點都不搭。
畢竟哪有十八歲的小姑娘,跑到放映廳看顏色電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