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證據到手
「喲呵,小松啊,你表妹可真是水靈,不,漂亮啊。」
王副導猛地站起,直接朝阮糖迎了上去,臉上滿是熱情:「阮糖是吧?名字也好聽,來來來,別站著,坐下說話。」
阮糖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坐在了旁邊的塑料凳上,兩條腿併攏,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模樣甚是乖巧。
王副導蒼蠅搓手,剛想開口,餘光瞥見我還杵在原地,趕忙換上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
「行了小松,人我見著了,挺機靈的。你該忙啥忙啥去,我跟你表妹聊聊,你們哥仨的戲份包在我身上,明兒個就安排。」
我心裡冷笑一聲:「呀!那就勞煩王導您費心了。糖糖,你好好聽著,王導是前輩,多學學。」
阮糖沖我眨了眨眼,示意我放心。
我也不當電燈泡了,轉身往外走,剛出涼棚,就聽見身後王副導開始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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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啊,你今年多大?之前演過戲沒有?沒演過沒關係,本導親自帶你,保證讓你少走彎路……」
老色鬼,上鉤上得夠快的。
回到鐵皮房,花和尚和六子正蹲在門口抽菸。
見我回來,六子蹦了起來:「季哥,咋你自己回來了,那小妹妹呢?」
「陪王副導呢。」
「臥槽,那她不得吃虧啊。」
我往床上一躺,翹起二郎腿:「吃虧?等著看吧,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別人不知道阮糖我還不清楚麼。
這丫頭表面看著清純,實則一肚子壞水,演技那是說來就來,當初在派出所把條子都騙得一愣一愣的,別說他一個副導演了。
下午的時光過得格外慢。
我們仨人窩在房裡鬥著地主,心思基本都栓在阮糖身上。
直到太陽西斜,鐵皮房的門才被推開了。
阮糖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頭髮倒是有點亂了。
我騰地坐起來:「怎麼樣?」
她反手關上房門,嘿嘿笑了幾聲,從裙子口袋裡掏出錄音筆,放在桌上。
「你自己聽吧。」
我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沙沙的底噪後,王副導的聲音響了起來。
「糖糖啊,季小松那小子,跟你到底啥關係?真是表妹?我聽你倆口音不像一個地兒的。」
阮糖的聲音軟軟甜甜:「真是表親呀,我原來也在佛山出生,後來才搬去廣西的,倆家人基本逢年過節才走動。」
我們互相背過身份證,戶籍地這塊自然門兒清。
錄音還在繼續:
「哦……這樣啊。我跟你說啊,你可千萬別學你表哥,他一天無法無天,得罪完這個得罪那個,要不是他小姨於薇薇,這小子早被人打死了。干群演的毛躁啥啊,踏踏實實就完了。」
「是是是,王導說得極是,我表哥那人從小就不學好,火車上看情侶打牌、去錄像廳看顏色電影、扒窗戶偷窺別人隱私,平時正經沒少挨打...」
我臉色一黑。
王副導爽朗的笑聲響起來了:「哈哈哈哈~糖糖你這性子我喜歡,來站起來,本導看看你的身段。」
「哎呦我去,身材絕了嘿,皮膚也白,這小手腕、這小腰肢...你不管了,跟著本導定讓你紅出一片天來。」
阮糖甜膩膩的聲音傳來:「哎呀,王導您說啥呢,我只是個干群演的,演技還差得遠呢。」
「嘿嘿嘿,群演好啊,群演得干吶。」
「誒對了,王導,咱們組群演費多少錢一天啊。」
見阮糖說到正題上,我趕忙坐直了身子。
王副導此時早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了,脫口而出:
「二十五一天呢,咱們劇組的群演費在周邊算是高的了,其他劇組一般就在二十一二左右,中午還管飯,住宿...對了,你有地方住沒,本導在郊區還有套閒置的屋子。」
阮糖沒接茬兒,揪著重點道:「哇塞,咱們這群演費這麼高呀?我剛剛聽旁邊的哥哥說,他們一天才掙十八呢。」
「嗯?十八?不應該是二十麼。我去,該死的牛劇務!」
我眼前一亮,要得就是這句,直接把副導和劇務倆人都給套的嚴嚴實實。
阮糖古靈精怪,見任務完成,立馬岔開了話題:「王導哥哥,那您看看我,我演個啥角色好呀。」
王副導一聽這話,立馬把兩塊錢的差價拋到了腦後:「嘿嘿嘿,老話講演戲講究個天地人和,這樣,本導給你摸摸骨......」
錄音到此結束。
鐵皮房裡靜了數秒。
花和尚和六子同時炸了鍋。
「不是,二十五塊?大傢伙從進組到現在,天天從早忙到晚,拿的一直是十八啊!」
「娘的,這狗日子的王副導連這錢也扣?」
我看著他倆氣急敗壞的模樣,心裡倒是一陣痛快。
這就對了,勞動人民知道自己的血汗錢被人剋扣,就應該是這個反應。群演們的反應越大,我威脅王副導越有底。
六子撒完了氣,將頭轉向我:「季哥,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我攤攤手:「光知道有啥用,得有證據。現在好了,這錄音一放出去,不怕他王副導不怕錢吐出來。」
花和尚到這會兒才知道我跟阮糖今天忙活了啥,深吸一口氣,給我們豎了個大拇指:
「你們雀氏牛逼,不聲不響,把大事辦了,貧僧佩服佩服!」
阮糖挺著胸脯微微一笑,轉身看向我,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
「事辦完了,收益呢?」
我愣了一下:「什麼收益?」
阮糖理直氣壯:「活兒幹了,證據拿到了,你昨天咋說的,該給結費用了吧?」
我哭笑不得:「嘿,你這姑娘,怎麼掉錢眼裡了?這不還沒正式收網麼,急啥呀。」
阮糖輕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歪頭看我:「行,我等著。不給我你試試,聽說你有個小姨叫於薇薇?」
我脖根一涼,差點沒從椅子滑下去:「你、你打聽這個幹嘛?」
「王副導白天說的,你小姨還是個大明顯,我想,萬一有人賴帳不給錢,總得找個地方說理去不是?」
我趕緊把脖子縮了縮,沖阮糖連連拱手:
「一定一定,姑奶奶你回去等信,等我們把王副導這事翻出來,少不了你的。」
阮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行,那我走了。記住啊,我最討厭說話不算話的男人,小心我把你那些破事捅到於薇薇那。」
門「啪」地關上,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花和尚和六子目瞪口呆。
「季老弟,這丫頭你從哪找的啊?」
「來前在火車上撿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