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扒牆頭
我腦子有點懵逼,媳婦?什麼媳婦?老子哪裡來的媳婦?
而後我一個激靈,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張臉。
別是他娘的阮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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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緊,趕忙開口:「哥,阮...我媳婦咋了?」
那警察深深看了我一眼,也不多說,只丟下一句:「你跟我來就是了。」
我心裡七上八下的,趕緊套上鞋,跟著他出了門。
夜風一吹,腦子稍微清醒了些,可越想越不對勁。阮糖那丫頭,性子是潑了點,可本質上挺乖的啊,咋又跟局子扯上關係了?
上次不是剛進局子沒多久麼。
一路上那警察一直板著臉,我坐在警車后座,也沒敢多問,心裡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騰個不停。
車停在了魚斗路派出所門口。
這地方我可太熟了,連值班室的燈都跟上次一模一樣,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完了個二進宮。
我跟著警察往裡走,穿過走廊,拐進了留置室。
方一進門,我就看見阮糖玻璃後頭的長椅上,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不停地摳著指甲蓋兒。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瞄了我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臉上漲得通紅。
我眉頭皺得緊緊的。
能關在留置室的,可都是嫌疑人,最輕也是正準備問話的嫌疑人。說白了,阮糖這丫頭肯定是犯事讓警察逮了。
不是,她幹嘛了啊?
我剛想開口問問情況,旁邊一間留置室里突然傳來兩道熟悉的聲音——
「季老弟!」
「季哥!」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個鋥亮的光頭,一個黑瘦的小子,不正是花和尚和六子是誰!
我臉色一黑,他娘的,你倆咋也進來了?
花和尚和六子爭相把頭掏出玻璃,擠著苦瓜臉,朝旁邊阮糖的留置室直眨眼。我一看這架勢,心裡頭大概有了數。
嗯,這仨人犯的,是一個事。
此時那名警察開口了,抬手指了指裡頭的阮糖:「她是你媳婦吧?我們翻了上次的底子,上面有你的簽字。」
事已至此,我只得黑著臉點頭,問他:「是的同志,她...到底咋了?」
那警察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下壓了壓,像是在憋笑,語氣倒還算溫和:「呃,沒多大事,讓她自己跟你說吧。」
我扭頭看向阮糖。
阮糖聽警察這麼講,怔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耳根子紅得能滴血,嘴唇動了動,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我瞅她這模樣,眼皮子抽了抽,別告訴我你他娘的又去地下放映廳看黃碟了吧?
不過阮糖明顯說不出口,我心知暫時指望不上她,於是轉頭看向花和尚:「和尚,你來說,到底咋回事?」
以花和尚臉皮的厚度,講起來自然完全沒有負擔。
原來,今兒個晚上他們仨喝了點酒,阮糖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咋,竟然提議去劇組試衣間看女演員換衣服。
這種事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拒絕,花和尚和六子這倆貨色更不會例外。
仨人一拍即合。
於是,三個人趁黑摸進了劇組,各自發揮長處,六子撬門、花和尚給阮糖當腳墊、阮糖趴窗戶墊腳看......
奈何也不知道阮糖到底看見了啥,瞧得過程中,胳膊肘一滑,整個人從窗戶上摔了下來,砸在花和尚身上。
倆人在窗戶外頭摔了個四仰八叉。
動靜太大,結果把劇組試衣間裡頭的人全引來了,他們仨也沒地兒跑,被堵了個正著。
女演員們大多嚇得尖叫亂竄,個別鎮靜點的,打電話報了警。
後面警察一來,嗯,三位就全進來了。
我張著嘴巴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合著這仨人...趴牆頭偷看人家女演員換衣服?不是,這對嗎,幾位都多大了啊,怎麼精幹小孩事兒呢。
我嘴角抽搐了幾下,最終還是氣不過,指著花和尚的光頭就開罵:「花和尚,你多大歲數的人了,你瘋了啊,給人當腳墊?你咋不給人當馬騎呢?」
花和尚瞪了我一眼,想反駁又感覺理虧,最終垂下了頭。
六子在一旁偷笑。
我繼續開火:「六子,你還有臉笑?把這當家了是吧?」
最後我看向阮糖,這丫頭已經把頭埋進膝蓋里了,整個人縮成一團,看都不好意思看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她幾句重話,可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一個字也罵不出口:「不是,你、你一個姑娘家家的,看人家女演員換衣服幹啥?你有的她也有,你缺的也不缺,有啥好看的?」
阮糖臉紅得像猴屁股似的,嘟囔了一句:「你別管。」
我徹底無語了。
我轉頭看向那個警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同志,這個怎麼判刑?」
警察擺擺手,笑了一下:「行了,別緊張,沒多大事。受害人就在隔壁屋,你去說點好話,賠點錢,這事就按調解走了。去吧,好好跟人家說。」
我心道,只好如此了。
我黑著臉,走到隔壁房間門口,往裡一瞧,嚯!還真不少,裡頭坐著七八個女演員。
我定了定神,推門走了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瞪了過來。
我這才發現這幫人一個個面生得很,想來阮糖他們扒的牆頭還是其他劇組的。
哎,真是造孽!
我心裡低罵了一嘴,而後趕緊堆起笑臉,點頭哈腰地挨個道歉:「各位姐姐,對不住對不住,那什麼,今天的事是我媳婦不對,她年紀小不懂事,喝了點酒就犯渾,我替她給各位賠不是了...」
我又是說好話又是賠笑臉,可這幫女演員也不領情,一個個冷著臉,哪有半點諒解的意思?
沒辦法,最後我得從兜里掏出一沓錢來,挨個給她們賠了損失費,又保證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自家媳婦,這才算把她們的火氣給壓下去。
粗略一算,光是精神損失費,老子就賠了將近四百塊。
折騰了大半個小時,警察才把他們仨放了。
出了派出所大門,夜風一吹,我回頭看著身後三個低著頭的傢伙,氣得是直想罵人。
好不容易賺點錢,這下可好,全賠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