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風角


  「如果王爺想現在就將這支隊伍建起來,那通過挑選、培養、訓練進行優中選優,肯定是不現實的,因為那需要漫長的時間,是以後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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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挑選現有的精英,組建屬於我們自己的精銳部隊!

  那就只能是一個字,買!」

  燕破山道。

  「上哪裡買?」李遠疑惑地問道。

  要照這麼說的話,普通軍隊,無論是禁軍、羽林衛什麼的,肯定都不行的。

  且不說他大話已經說出去了,就要兩千兵馬,再挑人的話肯定會貽人口實、被人詬病甚至引起懷疑,並且,誰能將真正的精英給他?又如何保證忠誠?尤其是,也用不著買啊。

  可看著燕破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也有些好奇起來。

  「黑風角,王爺聽說過嗎?」燕破山低聲問道。

  「這倒是略有耳聞。」李遠點了點頭。

  黑風角,類似於古羅馬的角鬥士。

  但不同的是,古羅馬時代的角斗場是公辦的,專門給王公貴族們表演看的。

  而黑風角則是大鄴見不光的地下產業,說白了相當於後世的地下黑拳場。

  只不過這裡的人不叫黑拳手,也不叫角鬥士,而是叫斗奴。

  這裡的斗奴來來源極為複雜,有大鄴人,也有北狄人,還有西邊的狼戎人,甚至還有從南方來的蠻族人,形形色色,什麼種族都有。

  每天在這裡都會舉辦多場地下黑拳賽,斗奴們在上面打生打死,而賭客們在台下紛紛押注。

  贏的人興高采烈,輸的人罵罵咧咧,甚至還有更多的人因為賭鬥而傾家蕩產,被高利貸追砍要債、橫死街頭。

  總之,那裡就是大鄴的盲腸,在見不光的地方時刻發炎,牽扯著無數人的痛。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去買那裡的斗奴?」李遠思忖了一下,看向燕破山問道。

  「是的,王爺。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一方面,那些斗奴都是被逼無奈在台上打生打死,他們不但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並且隨時面臨著死亡,命運悲慘無比。

  誰在這個時候能救他們出來,誰就是他們的恩人。並且以王爺的威名和手段,必能收服他們,讓他們歸心,真正向王爺效死力。

  同時,那些斗奴,只要還能活著的,無一不是身經百戰,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並且,很多斗奴之前就是各國的職業軍人,戰敗後被販賣到黑風角的。

  還有的,比如我知道的就是大鄴的軍人,只是因為武藝出眾,或者得罪了人,或者被黑風角的人看上,被人利用各種手段構陷下獄或者流放,然後被轉彎抹角地賣到這裡來。

  基於此,如果王爺想快速地組建起一支真正精銳的部隊來,毋庸置疑,這些斗奴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稍加訓練,進行軍紀養成,用鐵的規矩和紀律要求他們,相信,短時間內,他們必能達到王爺的要求。」

  燕破山說道。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並且,王爺完全可以利用他們再組建起一支貼身的近衛部隊。畢竟,現在是多事之秋,王爺也說過,您身邊的普通士卒,怕是難當重任。

  而這些人,是摸著閻王爺的鼻子一次次活過來的,對於死亡有著驚人的觸覺和敏感,由他們來保護王爺,必是事半功倍!」

  「有道理。」李遠點了點頭,「那裡,有多少斗奴?怎樣才能買到?」

  「黑風角,總共有兩大莊家,有多少斗奴我不清楚,但每家怕是至少有兩百人以上。

  兩大莊家相互間你來我往,讓這些斗奴斗得天昏地暗。

  不過,這是一筆非常賺錢的生意,普通人想買是不可能賣的。

  但,如果王爺您出面,應該是可以買到一些的。

  至於要花多少錢,就不得而知了。但料想,絕對不便宜。」

  燕破山道。

  「兩大莊家都是誰?」李遠直截了當地問道,知道幕後人就好辦了。

  他相信,燕破山一定知道。

  因為羽林軍可是皇城內衛,而燕破山則是內衛的總教頭,這個位置雖然官不大,但卻極為重要,而且結交的人也多,哪類的人、哪個層次的人都有。

  所以,就算很多李遠都不知道的事情,對於燕破山來說,卻是瞭若指掌!

  果然,燕破山吐出了兩個名字,「兩大莊家,明面上是紅、藍兩方,實際上,分別是紅方四殿下和藍方五殿下,兩個人共同經營,一起分潤。」

  「老四,齊王李鐸?老五,吳王李玉?」

  李遠眯起了眼睛,重複了一遍。

  「是。」燕破山點頭。

  「老五人在京城,還未就藩,也就罷了。

  可是,老四一直在嶺南就藩,怎麼可能手伸得這麼長,居然到了京城?」

  李遠皺眉問道。

  「就算離得遠,四殿下也依舊是王爺。況且,這也是他以前和李玉共同建起來的黑風角,利潤那般豐厚,就算遠在嶺南,他也不捨得放手。」

  燕破山道。

  「有道理。」李遠點了點頭。

  思忖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晚上就去那裡看看吧。當然,你不用陪我去了,畢竟傷還沒好,不宜來回折騰。」

  說罷,他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

  吃過晚飯、養足精神之後,李遠帶著王萬全還有幾個身手好的護衛,換了裝,幾個人簡單易容,塵巾掩面,趁著夜色,直接離開軍營,去了黑風角。

  京郊。

  幾個人站在一座廢棄的漕倉前。

  倉門是厚重的實木打造,表面爬滿了鐵鏽,只在側邊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門。

  門口兩個穿玄色短打的壯漢攔著路,手摁在刀把上,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李遠一行人。

  王萬全上前一步,把一枚刻著黑色牛角的銅牌遞了過去——那是燕破山下午托人弄到的入場信物。

  不得不說,燕破山絕對是萬事通一類的人物,他為人豪爽仗義,上至達官顯貴,下至三教九流,他都認識不少,什麼事情都知道一些,什麼事情都能辦。

  如果不是太過耿直不願站隊,怕是現在能走到更高的位置上!

  左側那個壯漢接過銅牌反覆看了三遍,又抬眼掃了掃李遠,臉色緩和了幾分,在前面帶路。

  「跟我來,規矩先說好,進了裡面,不許鬧事私鬥,有糾紛找我們,押注去找荷官,如果壞了規矩,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走不出去。」

  「明白。」王萬全點頭道。

  通過了一條曲曲折折的廊道,不多時,前面出現一座大門。

  大門甫一推開,一股子混雜著血腥氣、汗酸味和劣質燒酒氣味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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