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痛徹心肺
王大海走了,卻留下了十萬兩銀子,還有那三百零五個斗奴。
一群斗奴在廣場上睡了一夜,雖然夜色涼、蚊子咬,並且未來如何並不確定,但他們早已經過慣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倒也習慣了。
第二天清晨,他們全都被叫了起來。
原本以為,他們的末日終於來到了,因為他們昨天晚上幹的事情可是刺殺一位王爺。
尤其是,當大早晨的各種白面饅頭大米粥還有鹹肉幹什麼的一起端上來的時候,他們更加認定,這是一頓斷頭飯,吃過之後就上路了。
但他們也見慣了生死,早已經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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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是放開了肚皮一通造,就等著吃完了之後被亂箭射死或者直接砍頭了。
可出奇的是,吃完飯後,卻被集合了起來,然後,他們昨夜要刺殺的那位王爺,居然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一群斗奴看著李遠,每個人眼中都有著畏懼。
是的,那是真正的畏懼。
因為昨天晚上李遠拎著一扇鐵柵欄如一輛戰車般碾過他們,生生地在他們中間撞出了一條空白胡同,所到之處,再力大強壯的人也都被撞飛了出去。
昨天晚上還看得不甚真切,現在一看,只不過就是一個瘦瘦高高、白淨文雅、玉樹臨風的書生模樣的人而已。
可這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卻赤手空拳打敗了他們所有人?
骨子裡,他仿佛潛藏著無窮無盡的狂暴力量!
兩種對比反差簡直太強烈了,讓他們在畏懼的同時,卻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吃飽了?」李遠站在他們面前,哈哈一笑問道。
沒有人說話,所有斗奴都用腥紅的眼睛看著他,只不過眼中已經沒有了凶光,有的只是頹喪與畏懼。
再不怕死的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也難免會心情沮喪低落。
「要殺要剮就快些吧,別磨嘰了,折磨我們這群活死人,沒有任何意義!」
此刻,沉默的人群中有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李遠望了過去,居然是那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疤三。
「疤三,出列!」李遠長喝一聲。
那個叫疤三的斗奴走了出來,站在了李遠面前。
到了近前李遠才發現,嗬,好傢夥,這貨真夠高的,足有一仞九出頭,比他還高半頭呢。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肯定會死?」李遠問道。
「刺殺王爺,還能活嗎?」疤三瓮聲瓮氣地道。
「如果是別有用心的人,當然不能活。
本王也不是那麼好脾氣的,講究的就是一個有恩十倍報、有仇百倍還。
但,你們殺我,並不是出於本心,只是被人逼迫,按理應斬,於情可恕。」
李遠說道。
疤三愣住了,望向了李遠,眼神有著不能相信的神色。
非但是他,其他斗奴,全都是一般無二的眼神。
「直接些說,我就是想留下你們,讓你們成為這軍中一員,跟隨我就藩,去干一番大事業!
並且,由你們單獨組建一支部隊,就以我的名字來命名,遠字營,以後,你們就是我麾下最強精銳,不但給你們最好武器裝備、最高的伙食標準、最高的軍餉待遇,並且,我的安全防衛工作全部交給你們,由你們來保護我!
如何?」
李遠長喝了一聲道。
跟這些人,沒必要彎彎繞繞,直截了當一些最痛快!
「啥?我們要殺你,你卻要留下我們當兵,還要我們保護你?」
疤三眼珠都快凝固了,非但是他,所有斗奴全都是這般的眼神。
這可能嗎?
「我相信,你們每個人曾經都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你們也是有血有肉、忠誠堅定的戰士。
只不過,你們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有些人想拿你們賺錢,沒有拿你們當人,而是當成會戰鬥的野獸。
不過,從現在開始,我將會讓你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依舊是人,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你們每一個人都恢復了真正的自由,並且,你們該得到的,半點也不會少,無論是生活的保障、為人的尊嚴,尤其是戰士的榮耀。
以前的你們,是為了能多活一天而戰鬥,你們的戰鬥毫無意義。
現在的你們,是為了尊嚴和榮耀而戰鬥,就算你們死去,你們的名字也會刻在忠烈園的石碑上,接受後人的祭奠與瞻仰!
可以的話,現在,你們就會成為我,李遠,秦王的戰士,我們去馬踏山河,喝最烈的酒、踩不平的路,砍仇寇之頭,建不世之功!
就問你們,願不願意?」
李遠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了這番話來。
不僅周圍的那群戰士聽得熱血沸騰了起來,就連那群曾經對一切都已經絕望、活一天算一天的斗奴們,眼神中也不禁重新煥起了神采。
「給我們自由?重新當兵?讓我們真正成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王爺,您說的,是真的?」
疤三喃喃地念著,眼中猶有不相信的神色。
「疤三,告訴我,你曾經是誰?」李遠問道。
「我曾經……」疤三眼神痛苦了起來,捧住了腦袋,拼命地搖頭,「我不想提過去,我不想回憶!」
「人,必須有回憶。沒有回憶的人,是無血無肉的人。唯有回憶,才能賦予人情感。
所以,你想重新做人,那就必須告訴我,你曾經是誰,你經歷過什麼……」
李遠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緩緩問道。
「不,不,我不想回憶,不想……」
疤三歇廝底里地搖頭狂吼,滿眼的痛楚!
一壇酒突然間提在了他的面前,遞給了他。
「你有故事,我有酒。喝了它,把所有的痛苦與創傷今天全都倒出來,然後,重新成為另外一個你!」
李遠將酒罈子拍在了疤三的胸口上。
疤三捧著酒罈子,怔怔地看了李遠一眼,猛然間仰頭便倒,狂灌起來。
那酒水傾瀉在了臉上,與眼淚混合在一起,也分不清楚什麼是酒,什麼是眼淚。
「我曾經是北部邊軍護纛營的扛纛者,叫趙慶懷,家中有一個妻子,兒女雙全。
結果,有一天我上了前線跟北狄人戰鬥,回來時卻看到我妻子慘遭凌辱,兒女皆被殺死,卻是軍中的一個將領早已經看上我妻子,一切皆是他所為。
可還沒等我找他報仇,他卻勾結我的上級,陷害我扛纛不穩,大旗偏落,直接將我打下軍牢。然後,又將我賣到了黑風角,靠打拳苟活……
若還能活著,我必須將他們,全部手丸,一塊塊切碎了餵狗!!!!」
疤三仰天嘶吼,痛徹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