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誰能是他的對手?
正當他腦海里瘋狂轉動時,景隆帝微微一笑,仿佛在自問自答道,「或許,現在的遠兒已經有了這種能力吧?你說是不是呢,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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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臣不敢妄言。」王大海趕緊搖頭。
「你口中說不敢妄言,可實際上,卻是暗中幫了他一把,是麼?
難道你不明白,詔廠,只能對皇帝負責,不參與一切其他的事情,尤其是,皇子之間的鬥爭?」
景隆帝再次望向了他,可這一次,眼神卻凌厲了起來,眼神中透出了刀鋒般的厲芒來。
這也足以證明,一切盡在景隆帝的掌握之中。
王大海雙膝一軟,一下跪倒在了地上,「陛下,臣不敢……」
「不敢?你幫李遠站台,借朕之威,以事造勢,變相幫李遠威迫百官前去獻禮,難道不是?
聽信李遠之話,跟他去黑風角辦案,抓了那個牽涉眾皇子的方離,難道不是?」
景隆帝冷冷問道。
「陛下……臣,只是……」
王大海汗如雨下,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我知道,你因為李遠的外公劉巍幫你坐上了這個位置,所以,就算劉巍去世,你也相當於欠了李遠一個人情。」
說到這裡,景隆帝眼神森然了起來,「但是,你要記住了,劉巍確實可以幫你,可最終能決定誰坐上這個位置的,是朕,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是,是,陛下!」王大海重重點頭,後背上的汗水都打透了衣襟。
「這一次,念你是初犯,暫且饒了你。若還有下一次,亦或是你還是不自量力要參與到國家大事乃至皇族內部事務中來,那,你便自己消失吧。」
景隆帝哼了一聲道。
「是,陛下,臣,謹記心頭!」
王大海哆哆嗦嗦地道。
「記住了,有些事情不應該做,但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做的!」
景隆帝眼神陰森地道,話里意有所指。
「臣懂,陛下!」
王大海重重磕了一個頭,退下去了。
「宋公公,你這個徒弟,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景隆帝看著王大海退去的身影,搖了搖頭道。
他身後的影壁轉出來一個人,那是個老太監,很老很老的老太監了。
他笑了笑,站在了景隆帝身畔,「陛下,活到老、學到老,得給他們一些成長的時間。相信,這一次陛下的敲打,會讓大海記住有些事情必須要做,有些事情不能去做!」
「那,這些皇子呢?朕還要給他們多長的時間呢?」
景隆帝一手拄著下巴,側臉望向了宋公公。
「每個人,都需要成長!」
宋公公面色不變地道。
「那,誰更適合做儲君甚至接掌天下呢?」
景隆帝又再拋出了剛才問王大海的那個問題。
「陛下覺得誰可以,誰就可以。」
宋公公的回答卻更加圓滑。
「老宋啊老宋,你啊,永遠是那樣的滴水不漏。」
景隆帝搖頭笑道,可是笑著笑著,眼神卻再度冷厲了起來。
「朕很清楚,大海之所以幫李遠,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欠了李遠一個人情,但更重要的,他是覺得現在的李遠,或許還有重回東宮的機會。
老宋,是不是呢?」
宋公公沉默了半晌,緩緩點了點頭,這一次並沒有迴避,而是直面問題,「確實如此!」
「那你覺得,朕會給李遠重回東宮的機會嗎?」
景隆帝盯著宋公公道。
「老奴愚鈍!況且,詔廠只對龍台上的皇帝負責,其他事務,一律不聞、不問、不知!
這是先帝成立詔廠的訓導箴言,老奴一直謹記在心!」
宋公公道。
「很好,但願你們詔廠永遠保持這種中立之姿。
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李遠,永遠不可能再回東宮。
記住,是永遠!」
景隆帝說到這裡,緩緩直起了身體,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宋公公沉默著,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當初,朕已經有了心儀之人做太子妃,可先帝卻非要將劉巍之女賜婚給我,而且還讓劉巍成為了太子太保,並且扶他上了宰相之位。
就算先帝駕崩,劉巍也如一座山般,始終壓在朕的身上。
以至於,朕心儀之人居然都無法迎娶入宮,只能暗中相會,最後思念成疾而亡。
後來,還是這個劉巍,攜滿朝文武向朕施壓,以嫡長子之名義,必須要立李遠為儲君。
就算事實應該如此,可是,他這般欺朕,朕心頭這口惡氣,無法消散。
更何況,李遠此子,居然謀慮這般深遠,之前裝成軟弱無能的樣子欺騙朕,後來又設計駿兒,並且還辭去儲位,借就藩雁北想逃離京城。
一切,只不過是他覺得自己看穿了朕早就想廢了他的想法,感覺到了危險,又不甘久居人下,所以才拼死一博。
但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偽裝得太好了,有那樣的能力,居然一直隱忍,只是藉助劉巍之勢冷眼旁觀而已,到最後才被迫現出原形,甚至還牽出了多皇子刺殺他一案,讓朕丟了個大臉!
這般機心算計,想將朕耍弄於股掌之上,簡直可恨透頂!」
景隆帝臉色一片鐵青地咆哮道!
「陛下,這難道不是智慧的象怔嗎?」宋公公輕嘆了一聲說道。
「狗屁的智慧,他把朕當成了什麼?隨意耍弄的傻子嗎?他眼裡還有朕這個父皇嗎?
他這般算計,簡直就是在侮辱朕!
既然如此,那他就去雁北道平亂吧,生死自負,只要不在朕眼前就好!」
景隆帝拍著龍椅扶手,憤怒地吼道。
「既然如此,那,陛下剛才又為何那般訓斥幾位皇子呢?」
宋公公緩緩問道。
「兄弟鬩牆,骨肉相殘,是皇室的恥辱,更是天下間的笑話。
我寧願他死在平亂中給他風光大葬,也絕不能讓他死在京城之中,給皇室蒙上恥辱!」
景隆帝冷哼道。
「若,秦王平亂成功,並且在雁北就藩呢?」
宋公公再次問道。
「那就讓他在那天寒地凍的鬼地方待著吧,還是那句話,只要不在朕眼前就好。」
「其實,老奴想問陛下的是,現在這些皇子,又有誰能勝任儲君之位甚至日後坐上龍台呢?」
宋公公沉默半晌,徐徐問道。
「這……」
景隆帝沉默了下去!
半晌,他抬起頭來,「誰都可以,但永遠不可能是他,永遠不可能!」
他幾乎像是在發誓一般低聲咆哮道。
「那,陛下,以秦王之能,一旦就藩,若太子另立乃至登基,誰又能是他的對手呢?陛下不怕埋下禍根嗎?」
宋公公看著景隆帝,神色凝肅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
景隆帝悚然一驚,轉頭望向了宋公公。
是啊,如果他真另立太子,等他死了之後,這些皇子無論誰當皇帝,面對秦王李遠,真能坐得穩這個江山?
大鄴,會不會因為皇子們爭這天下,再次同室操戈,天下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