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一夜……
不過,李遠對他的禮賢下士,在官場中,他處處碰壁、時刻受辱,什麼時候被一位王爺求著他辦事並且還是這樣溫恭謙和?
也讓他受寵若驚,這一瞬間,甚至生出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都說了,不必放在心上,再多說,可就有些假了。來,喝酒!」
李遠笑著扶起了他。
「老潘,這件事情可就拜託你了,要知道,這可是花王爺自己的錢養官府的軍隊,為的就是去雁北道平亂,所以,你可得上心幫著招募工匠還有士卒啊!」
燕破山笑道。
「卑職必盡全力!」
潘明重重地點頭。
不過,說到這裡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來,猶豫了一下,小聲地道,「可是,王爺,私募兵馬,這,這……」
要知道,私募兵馬、豢養私軍可是等同造反的。
「潘知縣,大可不必擔心,王爺此去是就藩的,就藩之地,允許有藩王軍隊,這可是大鄴律法中明確規定的。
只不過,這一次事急從權,為了北雁平叛,沒有從就藩之地招募,而是從路過之地招募罷了。」
燕破山微微一笑道。
潘明一點頭,但又有些小意地問道,「可是,雁北道軍情緊急,而招募士卒卻需要一定的時間,王爺,這,來得及嗎?」
「當然來得及!我們先頭部隊可以先走,留下一部分人在這裡招募士兵就好。
等聚齊了,再去追趕先頭部隊。
不影響的。」
燕破山笑道。
「好嘞,這兩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卑職必定辦得明明白白的。」
潘明憂心盡去,拍著胸脯保證道!
「好,我敬潘知縣一杯!」
李遠舉起了酒杯——他很清楚這樣不得志的官場中人是什麼樣的心理感受,而你地位越高、越尊敬他,他就越會死心塌地的給你辦事。
正因為如此,他才對潘明這般禮賢謙恭!
而潘明又何曾在官場中受過這般的禮遇?
哪怕就算是一個失勢的王爺,按照以往的經驗,那也是鼻孔朝天看人的!
「不敢,不敢……」他受寵若驚,趕緊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接下來就是一頓大酒,最後把潘明喝得爛醉如泥,還是王萬全幾個人將他抬回了臥室。
「接下來,就要看看這個潘明的能力如何了。若是可以的話,多關注他一下。
日後就藩,可是需要太多太多的人才了。」
李遠說道。
「明白!」燕破山重重點頭。
……
接下來,趁著夜風,在疤三幾個人的保護下,李遠回去了下榻之處。
那是整個廣元縣最好的客棧,被燕破山包了下來。
遠字營全員將里外圍了個水泄不通,重兵防護。
不過,他們全都圍聚在了一樓內外,二樓以上除了疤三幾個特殊的近衛之外,再無他人。
至於三樓,此刻只剩下小桂子侍奉著徐疏影。
帶著未醉的酒意,李遠上了三樓,讓小桂子退了下去,隨後,他走向了最裡面的那間屋子。
到了屋門前的時候,他卻是一怔,咦,門上居然掛著大紅的喜綢,還貼著好事成雙的喜字,旁邊還掛著兩盞紅燈籠。
「還挺能整景的。」李遠不禁笑了。
推開了門,他向里望去,就看見兩邊牆壁上幾枝大紅喜燭將屋子裡照得一片通明。
而徐疏影,居然就蒙著紅蓋頭,一身喜服坐在床上。
「這是又來一次新婚之夜?」李遠笑了,坐在桌畔,給自己倒了杯水。
「生活需要儀式感,況且,這,這是,我的,第一次!」徐疏影輕聲說道,聲音里透著一絲顫抖。
「生活需要儀式感?你居然也知道這句話?」李遠有些好奇地看著她,還挺時髦的。
「這是你曾經說過的,所以我便記住了。」徐疏影小聲地道。
「嗬……我隨口一說,你就記住了,也就是,你還挺在意我的?」
李遠挑了挑眉毛,饒有趣味的看著徐疏影。
「李遠,你……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嗎?」徐疏影蒙在紅蓋頭裡,羞怒交加地道。
「那倒沒有,不過,我只是想知道,你現在只是履行承諾呢?
還是真心實意想把一切交給本王。」
李遠喝了口水,慢條斯理地問道。
女人這種生物,打下啥底是啥底,所以,要馴就得徹底馴服了,否則搞不好哪天就會上房揭瓦的。
「你,你……到底來不來?」徐疏影氣得直咬牙。
「來不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知道你在想什麼。
所以,回答我!」
李遠微笑問道。
「我就不回答,李遠,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滾出我的房間。」
徐疏影怒聲道,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可是心頭憤怒的同時,卻是一片迷茫,怎麼又跟他吵起來了?不應該是這樣的啊,應該是……
「遵命!」李遠哈哈一笑,站了起來,施施然向外走去。
不過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遠停下了腳步,轉頭望向了徐疏影,慢悠悠地道,「其實,你可以不必這樣做,如果你隨時想走,我隨時會放你走,絕不會攔你半步!」
「李遠!!!!」徐疏影一下扯下了頭上的紅蓋頭,尖叫了一聲。
可是,李遠已經出門而去了,「哐」地一聲,只留下了房門的迴響。
「你這渾蛋,大渾蛋,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居然,居然對我這般毫不在意、漫不經心,是不是我走了,你就眼不見為淨了?
也罷,也罷,我這走,永遠不會再來煩你,永遠不會。
李遠,我下輩子,都不要再見你!」
說罷,她從床上爬起來,狠狠地扯下了吉服,換上了一套衣服,還將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打上了個小包袱,「噔噔噔」地就下樓而去。
只不過,路過一樓的時候,就看見李遠正坐在大廳里慢悠悠地喝茶。
「李遠,我永遠也不要再見你,永遠!」
徐疏影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提著裙裾向外便走。
「再見!」李遠哈哈一笑,向她搖手。
徐疏影清淚兩行,順著粉腮不停地往下淌,轉身就走出了客棧,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