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流產了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許安安緊攥著手機,指節微微顫抖。

  已經是第三通電話了,陸亦銘還是沒有接。

  屏幕上,「老公」兩個字暗淡下來,許安安不死心地又按下撥號鍵。

  小腹一陣抽痛,許安安急忙扶住醫院的白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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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頭間,猝不及防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陸亦銘。

  男人從B超室走出。

  風度翩翩,俊逸非凡,一身純黑的手工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

  他掏出正在嗡嗡作響的手機,低頭掃了一眼。

  緊接著,卻直接將手機按滅,揣回兜里。

  許安安心底一沉,

  他竟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許安安還沒緩過神來,就見一抹嬌俏的倩影也從B超室跟出來。

  ——是三個月前剛回大陸的林婉兒。

  女人親昵地挽上陸亦銘的胳膊,一截柔嫩的小臂白得刺眼。

  嬌糯的聲音不遠不近的傳來:

  「亦銘哥,我們真的有寶寶啦!」

  尖銳的轟鳴在腦中炸開,許安安僵在原地。

  寶......寶寶?!

  有幾秒的時間,她似乎忘記如何了呼吸。

  只能眼睜睜看著陸亦銘熟稔地攬過林婉兒的纖腰,

  兩人親昵地挨著頭,邊走邊看手裡的報告單。

  ——那樣的單子許安安手裡也有一張。

  只不過,他們的是在慶祝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而許安安手裡的卻顯示著:

  她,流產了。

  ...

  扶著醫院慘白的牆壁,許安安恍惚地挪回病房。

  其實早就該發現的。

  這三個月來,陸亦銘有太多的反常了。

  突然增多的出差和應酬,

  每次通話時,旁邊似有若無的嬌滴滴的聲音......

  ——許安安不是沒有懷疑過。

  但每次她質疑時,陸亦銘都會溫柔地親親她:

  「安安,你別多想,婉兒現在遇到了一些困難,林家和陸家是世交,我只是幫幫她。」

  「安安,相信我。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

  陸亦銘的眼神永遠都那麼深情,許安安曾無數次陷進那琥珀色的眸子裡,無法自拔。

  然而,她卻從沒想過,這樣深情的人也會說謊。

  費力地躺上病床,沒關緊的門縫傳來小護士們的八卦聲:

  「你們覺不覺得VIP6床的那個人很眼熟?長得好像一個演員......」

  「就是她!許安安!得了好幾個影后的那個!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她還這麼漂亮!」

  「對啊,不過說起來她當時那麼紅,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嗐!嫁富豪了唄。當上了富太太,誰還願意拋頭露面出來演戲?」

  「要我說,她過得也不怎麼好嘛,流產這麼大事兒丈夫都沒來......」

  「何止呢,她昨天晚上是被120送過來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剛剛還聽醫生說,要是送來及時的話,說不定孩子還能保住,真是太可惜了——啊!陳主任!您來了」

  興致勃勃的八卦被一陣嚴厲的女聲打斷:

  「你們是第一天在特需病房幹活兒嗎?!知不知道這裡最重要的就是保護患者的隱私!再讓我聽見有亂嚼舌根的都給我滾去樓下!」

  小護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連認錯後一鬨而散。

  看到她們都走乾淨了,陳主任清了清嗓子,轉身推開門輕聲詢問:「許小姐,聯繫上家屬了嗎?您的情況需要馬上手術——」

  一陣尖銳的鈴聲突然響起。

  許安安拿起手機,「老公」二字在屏幕上不停閃爍。

  刺眼極了。

  怔愣片刻,許安安慢慢收緊微微顫抖的手指。

  用力掛斷。

  再次抬頭,她蒼白的臉上勾起一絲決絕的微笑。

  「不必了,醫生,我一個人就可以。」

  ...

  清宮手術沒有想像中的疼。

  或者說,和親眼看到看到深愛五年的丈夫出軌比起來,這點皮肉之痛實在不值一提。

  「手術很成功,觀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了。」陳主任欲言又止,「許小姐,我建議你還是通知家屬過來接你出院,你現在很虛弱,不能受風,回去也要坐一個小月子。」

  「好的,我等下就叫朋友來。」許安安抬頭,看向這個面冷心熱的中年女人,不由真心道:「謝謝你,陳醫生。」

  陳醫生走後,許安安拿起手機。

  上面有幾條陸亦銘發的消息:

  「抱歉安安,剛剛在忙,什麼事?」

  「怎麼不接電話?生氣了?」

  「安安,分公司臨時有事,我要出差兩天,回家我們再一起吃蛋糕。」

  蛋糕.....

  呵,原來他還記得蛋糕。

  許安安緩緩伸出手,摸了摸已經恢復平坦的小腹。

  ——沒人能看出,那裡曾有一個小小的生命短暫來過。

  許安安閉上眼,濕熱的眼淚無聲滑落。

  昨晚,是陸亦銘的31歲生日。

  許安安把自己懷孕的B超單藏在那個精美的生日蛋糕里,想給陸亦銘一個驚喜。

  可還沒有打開蛋糕,林婉兒的一通電話就先叫走了他。

  「安安,抱歉,公司有點急事,我要去處理下。」

  「乖,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吃蛋糕。」

  ——他騙人。

  他根本沒有回來。

  不然也不會在許安安半夜痛暈時,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如果他沒走,是不是孩子就不會......

  眼淚驟然決堤,許安安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

  寶寶,對不起......

  媽媽沒能保護好你,

  下一次,請一定要選一個真正幸福的家庭,健康快樂的長大......

  至於陸亦銘,

  他不配吃這個蛋糕。

  也不配知道這個孩子曾經存在過!

  窗外天色漸暗,屋內染上夜色。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又一次打破寂靜。

  許安安過了一會兒才拿起手機,看到屏幕時怔了一下,是邵峰導演?

  邵導是許安安的恩師。

  10年前,是他選中了剛考入舞蹈學院的許安安,出演他電影中的女二號。

  緊接著,又讓她以女一號的身份出演他執導的《最後一句晚安》。

  ——就是這部電影讓許安安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影后。

  「喂,邵老師。」按下接聽鍵,許安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別那麼狼狽。

  「安安啊,怎麼嗓子這麼啞,生病了嗎?」

  突然聽到長輩的關心,許安安霎時鼻尖酸澀,強壓下心中洶湧而上的委屈,柔聲回答:

  「只是有點感冒而已。邵老師,您找我是有什麼事?」

  說起正事,邵導突然有些猶豫:「安安,真的不準備出來拍戲了?」

  許安安一愣,接著沉默下來。

  「安安,還記得之前晏總那個項目《破繭》嗎?」

  晏總......?

  哦,是晏恆。

  許安安苦笑,這麼多年了,還是莫名抗拒把「晏總」和當年那個酷酷的「帥弟弟」聯繫在一起。

  「我記得,」許安安回神應道,不禁有些詫異:「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吧......那個項目現在還沒有拍?」

  「是啊!」說起電影,邵峰也帶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怨氣:

  「當年這部戲晏恆就指定要你演,結果你先接了陸氏傳媒的《安琪》,緊接著又結婚退圈,這項目就一直擱置著。」

  邵峰頓了頓,嘆口氣繼續:「安安,這些年來,每年晏總都托我問你要不要復出......看那架勢還真是非你不可了。」

  許安安一怔,言辭有些閃避:「老師別取笑我了,好演員那麼多,不差我這一個。」

  「安安,你別敷衍我,」邵峰根本不接她的話,堅持道:

  「明年平台的版權就要到期了,劇組兩個月後在濱城開機,我來執導,女主我們試了好幾個都不滿意,」

  「安安......」邵導頓了頓,「我實話和你說吧,」

  「晏恆這孩子等了你六年,

  無論如何,

  你起碼也該先看看劇本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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