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把破傘都捨不得扔?
零點的鐘聲敲響。
許安安拿起行李箱,徑直推開別墅的大門。
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她說過等到12點。
那麼就不會早一分,也不會多一秒。
房門在身後自動落鎖。
咔嗒一聲,在漆黑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下台階,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竟下了雨。
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許安安習慣性地撐開傘。
只聽「嘣」的一聲脆響,一根傘骨突然斷裂,尖銳的金屬因慣性朝一旁猛地彈起,許安安的虎口一陣刺痛。
鮮血慢慢滲出,許安安有些發愣。
她將目光轉向手裡那把已經扭曲的傘,恍惚間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是這把傘啊。
伴隨著夏日的綿綿細雨,回憶洶湧而來。
那還是許安安上高中的時候,她因剛取得一個全國舞蹈比賽的冠軍,被選去公費出國參加文化交流。
同行的大多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許安安在那一堆人里格格不入。
一個暴雨的午後,許安安剛從練功房出來就被大雨澆了個滿頭。
單薄的舞蹈服被水淋濕後緊緊貼在少女曼妙的身形上。
許安安侷促地慌了神。
就在那時,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寬大男士外套從身後輕輕罩在了她的頭上。
少女愕然回頭,猝不及防撞進了一雙琥鉑色的眼眸。
「穿上吧。」少年溫潤的嗓音在雨中格外清晰。
沒等許安安回應,便將這把傘也塞進了她手裡。
自己則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跑進了滂沱大雨里。
——那個少年就是陸亦銘。
那一天也是許安安和陸亦銘真正的初遇。
多年之後,當陸亦銘拿著《安琪》這部並不十分出挑的劇本找上她時,她毫無猶豫地就接了。
她當時想的很簡單,只是把這當成是一句遲來的謝謝。
算起來已經十多年了......
這傘也確實該壞了。
「許安安,你拿著把破傘在發什麼呆。」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頭頂突然響起,嚇了許安安一跳。
許安安猛地抬頭,發現不知何時,晏恆已經撐著把黑傘走到她身邊。
他們距離太近,從這個角度看去,晏恆優越的五官顯得更加深刻。
沒等她回應,晏恆蹙著眉,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破傘」直接扔進了幾步外的垃圾桶里。
「陸家都窮成這樣了?一把破傘都不捨得扔?」
「啊?」許安安回過神來,「不是,正打算扔呢......」
不等她說完,晏恆的目光卻定格在她滲血的手上,隨即面色一沉:
「手怎麼回事?」
「哦、沒事,不小心劃了一下。」
晏恆嘆了口氣,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卻避開了傷口,「走,先上車。」
...
賓利的后座乾燥而溫暖。
晏恆低著頭,一臉嚴肅地給許安安消毒。
「那個.....」許安安縮了縮自己的手,「.我自己來就行。」
晏恆根本沒理她,仔細貼好創口貼才鬆了手中的力道。
他冷著臉坐在一邊,沉默半晌,突然壓不住火似地開口:
「許安安,你怎麼總是受傷?」
「?」許安安一臉詫異。
晏恆是不是吃錯藥了?
只是劃破了個小口而已,算什麼受傷?
還沒有她流產時打的麻藥疼呢!
果然是大少爺,活得可真是金貴。
「沒有啊......」懶得和他爭辯,許安安轉了個話題:「對了,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12點半嗎?」
大少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掃了許安安一眼,又低下頭:「下雨,怕堵車。」
啊?
大半夜堵車?
大少爺的腦迴路果然與眾不同。
許安安輕輕「哦」了一聲,沒再多想。
前面的宋喆聞言默默抿了抿嘴。
自從傍晚和許安安分開後,這位爺在家裡一分鐘能看10次表。
飯都沒吃幾口。
能挨到12點才出門已經很不容易了!
況且,晏大少爺這次特地從濱城飛來楓城,就是為了晚上能和許安安坐同一班飛機再飛回去的!
他能不急嗎?
后座的許安安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對此一無所知。
...
許安安再醒來時已經快到機場了。
感覺到濃郁的雪鬆氣息,她低下頭,才發現身上正披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西裝外套。
她下意識側頭,晏恆還在睡著。
高挺的鼻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冷峻的陰影,顯得整個人更加桀驁。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黑色的襯衫,被凸起的肌肉線條繃出精幹利落的輪廓,風紀扣還解開了一顆,看起來禁慾又張揚。
晏恆這身材還真是不錯呢。
不過穿這麼少,也不怕著涼?
許安安將西裝輕輕蓋回到晏恆身上。
晏恆蹙了蹙眉,抬手不耐煩地扯松領帶,緩緩睜開眼。
許安安心底一顫。
這個不耐煩的樣子,好像和18歲時也沒什麼變化。
......
紅眼航班沒有頭等艙,只有兩人一排的商務座。
落座時許安安才發現,自己居然和晏恆是鄰座。
也不知道冬冬是怎麼給她買的票。
想起晏恆和宋喆的「情人」關係,許安安貼心地叫住宋喆:
「來,宋喆,你坐我這,咱倆換個位置!」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宋喆猛地踉蹌一步,差點兒原地栽倒。
今天出門絕對沒看黃曆,不然怎麼哪哪都有他!
頂著對面晏恆刀子似的目光,宋喆連連擺手訕笑:「不用了,許小姐。我...我習慣坐這了。我這個人......認座兒......哈哈哈。」
認座兒?
許安安一臉莫名其妙。
她只聽說過認床,還第一次聽說有人認座兒。
嘖嘖。
這一對兒,還真各有各的金貴。
許安安只得挨著晏恆的冷臉坐下。
心想:你可別賴我,是你家那位不想和你坐一起的。
飛機沒有晚點,順利起飛。
許是剛剛在車上睡了太久,許安安這個時候沒有絲毫困意。
她正打算拿出劇本來看,卻突然發現身邊的晏恆有些不對勁。
他原本挺拔的肩膀有些緊繃,一隻手緊緊地按在上腹處。
細看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像是犯了胃病!
陸亦銘偶爾也會這樣,所以許安安對這個症狀很是熟悉。
嘖。
都說十個總裁九個胃病,還真沒說錯。
許安安緊忙招手問空姐要了杯熱水,輕輕拍了拍晏恆的背示意他喝下。
喝了熱水,晏恆眉間的褶皺略淡了些。
許安安輕聲問,「你帶藥了嗎?」
「什麼藥?」晏恆一臉不解。
「胃疼的藥啊,有胃病的人不都會隨身攜帶胃藥嗎?」
「我沒病,」晏恆瞥了許安安一眼,有些難受地繃緊下頜線,「這是我第一次胃疼。」
什麼?
第一次胃疼?
那不會是......
許安安突然伸手,在晏恆詫異的目光下,有些用力地按了按晏恆的上腹。
隔著薄薄的一層襯衫,晏恆渾身一僵,所有肌肉都瞬間緊繃起來。
許安安沒有在意,想了一下,抬頭問他:「你什麼時候吃的晚飯?」
聞聲趕來的宋喆有些擔憂地搶答:「晏總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過飯!」
「......」
「哦,」許安安有些無語,
「那沒事了,他這就是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