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只是暫住,也要溫鍋?
也是這樣的一個季節,但南方的夏季要比濱城炎熱得多。
那時的晏恆每天穿著簡單的背心襯衫,剃著貼著頭皮的寸頭,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其實許安安很早就注意到他了。
作為一名資深顏狗,許安安但凡看到好看的人都會習慣性多看兩眼,更何況是晏恆這麼出挑的長相了。
晏恆當時年齡還小,一看就還是個高中生。正常這個年齡的孩子都在家裡忙著衝刺高考,而他卻在這個偏僻的劇組裡打工。
雖然做著最髒最累的活,但晏恆的舉手投足卻分明不像窮苦人家的孩子,反而透露著一些難以遮掩的金貴習氣:
比如在吃飯時,他寧願只啃饅頭,都不吃重油重鹽的預製菜;再比如,不同於其他小工的邋遢,他每天都是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這些細小的習慣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於是,許安安理所當然的認定,這個孩子的家庭條件曾經不錯,是突然遭遇了厄運巨變,才迫使他在這個年齡就輟學出來打工。
許安安也曾在童年經歷家庭巨變,她深知那樣的事對於一個孩子而言是多大的打擊。
她是因為有奶奶才能繼續自己的學業,成為如今的自己,而那個少年,顯然沒有自己那麼幸運。
那時的許安安也不過20出頭,還是一個天真可愛,情感充沛的善良女孩。因著與自己「相似」的經歷,許安安格外地照顧這個「弟弟」。
所以,她會在晏恆受到欺負的時候幫他出頭、帶生病的他去醫院。後來晏恆被邵峰挑中來演戲,許安安在驚訝之餘更是中二地認定這是上天的緣分,她有使命帶著這個「可憐」的孩子走過他人生的低谷。
不過那時的晏恆比現在還要彆扭,許安安自認為的真誠示好並沒有得到什麼好的反應,晏恆反而更加躲著許安安。
她一度以為晏恆好像很討厭自己,可為什麼呢?
許安安有點委屈,她自詡絕不是惹人討厭的性格,恰恰相反,從小就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她,其實很會討好別人。
《最後的晚安》中自己和晏恆的對手戲占了絕對的大頭,就算是單單為了工作,她也絕不可能允許自己連個小孩子都搞不定。
所以,當時的許安安把拉近和晏恆的關係當成了首要目標。
她開始非常留心晏恆的喜好,發現晏恆口味清淡,對劇組油膩的盒飯總是一臉嫌棄地挑挑揀揀。
恰好他們租的房子配有廚房,她就主動開始做飯,每天做好飯就喊晏恆一起吃。
一來二去,他倆的關係總算是緩和一些。
後來她看到晏恆偶爾會打籃球,她便去買了最新款球鞋想送他當生日禮物。
許安安那時候其實也沒有什麼錢,但是咬咬牙還是買了一個那個商場裡最貴的一雙。
說起來也是好笑,她想當然地以為晏恆的家庭條件不好,卻不知道這個「身世可憐」的弟弟,竟是那個首富榜上可爭一二的晏家獨子。
而自己送的那一雙球鞋,甚至都沒有晏恆腳上那雙零頭的貴。
怪不得從沒見晏恆穿過那雙鞋......
估計早就被他扔了吧。
想到這,許安安不禁失笑,搖了搖頭,自己總是這麼自作多情,真是尷尬。
余光中注意到許安安的異樣,晏恆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扭頭,問:「在笑什麼?」
「嗯?」許安安回神,眨了眨眼,「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晏恆似乎也來了興趣,「這麼好笑,也說給我聽聽?」
「什麼都聽只會害了你。」許安安笑了笑,自然地換了個話題:「你吃午飯了嗎?」
「你餓了?」
晏恆挑了挑眉,朝副駕儲物箱揚了下下巴:「那裡有一些點心,先墊一口。」
許安安確實是餓了,聽到這話也沒推辭,抬手去開儲物箱。
手扣打開的瞬間,許安安眼前一亮——居然滿滿當當的都是她喜歡吃的小點心!
她撕開一個包裝堪稱樸素的鳳梨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好熟悉的味道!
許安安驚喜地看向晏恆:「你在哪裡買到的?我好多年都沒有吃到這個牌子的鳳梨酥了!聽老家的人說這個品牌這幾年經營得不太好,我還以為已經停產了呢。」
「也沒那麼難買。」晏恆摸了摸鼻子,確實,只要把這個牌子連帶著生產線收購就沒行。
「不過,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許安安邊往嘴裡塞著點心邊說:「怎麼會買這麼多小點心?」
綠燈亮起,晏恆單手打了半圈方向,「我不愛吃,可有人愛吃。」
不然他也不會大老遠地去收購一家瀕臨破產的公司。
有人愛吃......許安安撇了撇嘴,副駕這個位置,又有這麼多甜食,應該說得他的「女朋友」們吧。
嘖。
還真是男大十八變啊,曾經榆木疙瘩一樣的晏恆也有一天會為了討女人歡心變得這麼心思細膩。
不知為何,許安安心裡忽然有種說不上的感覺,酸酸的,不太舒服。
許安安又撕開一袋鳳梨酥,咬了一大口。
酥甜奶香的麵皮混雜著果肉在嘴裡化開,許安安心中異樣的酸澀消散了大半。
剛剛大概是自己的「姐姐病」又犯了吧。
也是,她最近好像總是會在,意識到晏恆私生活混亂的時候心裡不舒服,這應該算是一種作為長輩的怒其不爭吧。
其實想想,晏恆也沒什麼錯。他這個年紀,又沒結婚,既沒強迫別人,也沒破壞別人家庭,充其量也只能說是花心了一點,倒也沒什麼。
——總好過陸亦銘,看起來是萬中無一的專一,到頭來卻給她戴上了最綠的帽子。
想起這個人,許安安忽然覺得嘴裡的鳳梨酥都有些發苦。
......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街景化作一片流動的光影,無聲地向後退去。
直到晏恆停好車,替她拉開副駕的車門,她才恍若驚醒。
「不是說去看房子嗎?」許安安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發懵:「來超市幹什麼?」
「先買點東西,」晏恆撐著車門,挑了挑眉,「濱城有個習俗,搬家的當天要在新家做飯吃才吉利。」
這個習俗許安安的老家也有,可都是適用於買房子或長期居住的情況。
許安安懵懵地眨了眨眼:「我只暫住幾個月,也要溫鍋?」
「對,」晏恆認真地點了下頭,「你現在關係著整個電影,所以凡事還是謹慎點好。」
額......年齡不大,還挺迷信......
許安安嘆了口氣,算了,他擔心的也有道理,那就入鄉隨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