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是內鬼?
耗子把話說完,按摩室當中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盯著耗子的臉,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證據,但是沒有。
他的兩排大黃牙沒有咧出來,眼角也沒有勾出平日裡賤兮兮的弧度。
「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耗子無奈地攤了攤手,開口道:「你也沒問我呀,再說了這個不是什麼秘密,跟雷哥辦事的人都知道。」
我瞪大了眼睛,眼神當中充滿了不可思議,「雷哥就這麼放心?把大亮的人放在身邊,萬一場子出事了怎麼辦?」
耗子像是看弱智一樣看著我,語氣當中充滿了疑惑:「你就是因為這個事,要去找他?不是哥們你沒事吧?」
「你去了可別說認識我,要不天哥把我一塊罵了。」
「你沒感覺到不合理嗎?」
我依舊不死心,結合林北是大亮的人,林北又是經理天哥招進來的,天哥又和大亮有親戚。
這一些事情聯合起來難免不會讓人心生疑慮。
耗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變回了平日裡猥瑣的模樣癱倒在按摩床上,開口道:「野哥啊,你是有疑心病嗎?天哥都來到場子五六年了,屬於雷哥創業時期的骨幹成員,五六年前雷哥和亮哥剛剛起步,兩人還是戰略合作夥伴呢。」
耗子的話聽起來非常合理,兩人曾經都是白手起家,但是如今都做了大哥,即使在鐵的關係也難免會因為利益反目成仇。
再加上有柳青對我說過,馮雷懷疑身邊有臥底,那麼一個大亮表弟再加上身居要職,這兩種加起來還不會引人懷疑嗎?
「天哥和雙哥關係咋樣?」
「那還用說,兩人是過命的交情,好幾十年了曾經港城最亂的時候,兩人都為彼此擋過刀。」
耗子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的說了出來,話說到一半,耗子仿佛是意識到了什麼,開口反問道:「場子出什麼事情了?」
我沒有回應,耗子也沒有追問,隨後耗子便補充道:「天哥辦公室在五樓很好找,不過他應該不會見你。」
我想了想還是沒有對耗子說出實情,淡淡地開口道:「監控室壞了,你要是願意就去保安室看一會,不想去繼續留在這裡按摩也行。」
耗子沒有回應我,仿佛是在思索著什麼,我坐著電梯來到五樓。
五樓的走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任何的腳步聲,牆壁上掛著各種山水畫,看不出來年份。
五樓僅有三間房子,每間房子都掛著金屬牌子,總經理辦公室、安保隊長辦公室、經理辦公室。
總經理應該是馮雷的辦公場地,安保隊長雙哥已經外出,僅剩下了經理辦公室透著門縫還能看到些許亮光。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思索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如果天哥是臥底,那麼林北就是他用來傳話的棋子,今晚的監控破壞和他脫不了關係。
今天來了只有一個目的——試探抓住他破綻,把證據交給柳青自己就算是大功一件。
我手機提前準備好了錄音,內心忐忑地敲了敲門。
「請進。」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我輕輕地推開辦公室的門,打量著辦公室的環境,天哥的辦公室比我想像的大,室內有一個落地窗可以清晰看到街道上的夜景。
「來了坐吧。」
天哥衝著我笑了笑,攤開手掌指向了他面前的椅子。
「我站著就好了天哥。」
天哥微笑著點了點頭,態度剛剛好,沒有太熟絡又沒有顯得太生分。
他的辦公室很大,但是很整潔,每一摞資料都碼放得整整齊齊,天哥穿著一件白襯衫,看起來像是新的沒有一絲褶皺,皮膚白皙帶著金絲框眼鏡添了幾分儒雅。
「你就是龍野吧?」
天哥掃了我一眼,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雙手交叉放在電腦前,優雅地摘下了眼鏡擦了擦。
他的語氣很溫和,讓我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
「是的天哥,我來是有事情想請教你。」
天哥微笑著抿了抿嘴,戴上眼鏡從身旁抽出一個紙杯,拿起水壺倒了半杯水擺在椅子前的桌面上。
「既然來了,喝口水坐下慢慢說,你的事情我聽說了,年輕人很有血性,也知道分寸,工作的習慣嗎?」
我微笑著坐到了椅子上,但是沒有全部坐下,只是坐了三分之一,開口道:「我來的時候雙哥已經教得我差不多了,還行挺適應的。」
天哥輕微的點了點頭,繼續開口道:「阿雙這個人吧,回老家一段時間,場子裡面的安保工作,你們要多費心了。」
他這態度十分和善讓我找不出任何破綻,但是我還是抓到了一絲重要線索,雙哥要回老家一段時間。
我抓住這條重要信息詢問道:「天哥,沒有準確時間嗎?」
「在江湖上吃飯,一段時間有時候可能是一周,也有可能是一個月,亦或者是永遠。」
「許多人都是這樣不辭而別,我都已經習慣了。」
天哥的語氣平淡,我默默地攥緊了拳頭,心中泛起了嘀咕:如果雙哥真的一去不回來,天哥要叛變憑藉我們這些人能夠改變什麼?
「你找我什麼事說說看,說不定不需要等到阿雙回來,我可以幫你解決呢?」
天哥身上有一種儒雅的氣質,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像是會計又像是大學教授,總之不像是江湖人士,更難聯想他是背刺朋友的臥底。
我知道和他繼續拉扯也套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於是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懷疑大飛要對場子下手,做一些不利於場子的事情。」
「不錯,有這份警覺倒是很好,但是你為什麼要問阿雙?莫不是你覺得我是大飛的內應?」
聽到天哥的話我身上的寒毛炸起,天哥僅通過和我的簡單交流就已經察覺到了我的目的,城府和心計完全在我之上。
「天哥說笑了,林北是你招的人?」
天哥端起一旁的保溫杯,打開後輕輕地抿了一口,淡淡地開口道:「是我招的。」
我又繼續發問道:「他近些日子經常和大飛碰頭,天哥知道嗎?」
天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放在了保溫杯,不是審視也不是警惕,而是好奇,仿佛是在大學教授發現了一種新的問題一樣。
「從監控當中看到的嗎?你懷疑我沒錯,但是你懷疑錯了。」
天哥不緊不慢地從一摞檔案當中精準地抽出了一張遞給了我,檔案上清晰寫著。
入職人員:林北。
入職崗位:門迎。
審批人:沈天
擔保人:趙無雙
雖然擔保人的筆記歪歪扭扭很是潦草,但是依舊可以辨認出名字是雙哥!
「你有這份警覺的意識挺好的,但是你的調查目標錯了,阿雙是我兄弟,他擔保推薦的人,我有理由拒絕嗎?」
我以為抓到了有利證據,一定可以扳倒天哥,但是有了雙哥的介入,事情變得越來越不簡單。
我把入職表遞了過去,天哥笑盈盈的收好放回來遠處,對我開口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給你捋清一下思路。」
「這件事情先不要聲張,你證據不足,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現在唯一有的就是手機的監控錄像和與我的對話錄音,這些沒有用。」
「你要找到林北和大飛真正的聯絡證據,簡訊、轉帳記錄、通話記錄,以及大飛對洗浴中心動手時的充分證據。」
「與其猜測誰是內應,不如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抓到大飛的把柄交給雷哥,還怕會查不出誰是內應嗎?」
我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腦子當中有太多條線全部被推翻打亂。
之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天哥,大亮是他表哥,人是他招的,但是現在出現了擔保人雙哥。
雙哥在出事以前又離開了港城,是提前跑路嗎?
雙哥才是臥底嗎?還是天哥的入職合同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我的腦子越來越亂。
「這些我要親自查一遍。」
「當然要查了,你的錄音留著,查完你會發現收穫甚多,這也是我為你來港城上的第一課。」